星云在旋转。
暗金色的,缓慢地,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眨眼。
每一道旋臂都由数以亿计的能量流组成,像神经纤维,传导着某种古老的频率。
元宝战舰停在星云的边缘,能量膜被星云的光染成暗金色,像镀了一层壳。
夜玄坐在舰桥里。
胸口的元宝在震动,不是之前那种剧烈的震动,而是轻柔的、持续的脉动,像心跳。
里面的那缕银色光丝在生长,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变长,变亮。
他能感觉到她在恢复。
不是残留意识,是完整的意识。
记忆的碎片在重组,像拼图,一块一块地归位。
北境的雪,锈铁之城的火,垃圾星的星光,神豪系统的数字,一亿五千万的欠条——每一块碎片都带着温度,带着重量,回到它应该在的位置。
星云在回应她。
每当光丝亮一下,星云就跟着脉动一次。
暗金色的旋臂微微收缩,然后舒展,像呼吸。
星云的能量在顺着某种看不见的通道,流入元宝,滋养那缕光丝。
夜玄能看见能量的流动——银色的溪流,从星云的各个角落汇聚到战舰的位置,像百川归海。
三天了。
夜玄没有移动战舰。他就坐在那里,看着星云,感受着元宝的脉动。
他的眼睛是猩红的,但里面的疯狂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像结冰的湖面,下面藏着汹涌的暗流。
突然,元宝的震动变了。
不是脉动,是共振!
频率很高,像一根紧绷的弦被拨动。光丝在吊坠里剧烈地晃动,像在挣扎,又像在呼唤。
夜玄睁开眼睛。
"夜玄!"
声音不是从元宝里传出来的。
是从星云深处,从银心,从整个银河系的方向,像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又像只有一个人在叫他。
他站起来,走到舰桥的能量墙前。
星云在旋转,暗金色的光在旋臂上流动。他看向银心,看向那片被星云覆盖的区域。
"夜玄!"
声音更清晰了,是云昭的声音!
不是残留意识的轻语,是完整的、带着情绪的、属于云昭的声音。
"谁在叫我?"夜玄低声说。
他转身,走回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调出星云的能量图谱。
图谱上,一个红色的标记在闪烁,位于星云的核心,暗金色最浓的地方。标记的旁边,显示着一行字:
【意识重构进度:99.7%】
夜玄的手停在键盘上。他看着那个数字,眼睛里的猩红亮了一瞬。
元宝在他胸口,震动得几乎要脱离他的手掌。
光丝在里面疯狂地生长,像藤蔓,缠绕着吊坠的内壁,从裂纹里透出银色的光,越来越亮,几乎要刺破金属。
"等我!"夜玄说。
他启动战舰,冲向星云的核心。
暗金色的旋臂在战舰两侧掠过,像流动的黄金。
能量膜与星云接触,发出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古老的歌谣。
战舰越靠近核心,星云的光越浓,到最后,舰桥里完全被暗金色的光填满,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元宝的震动和那缕越来越强的银色光丝,像灯塔,指引着方向。
核心到了。
战舰停住。前方是星云最浓的区域,暗金色的光像液体的金属,缓慢地翻滚着。
在光的中心,悬浮着一个身影。
银色的、半透明。
像之前云昭的残留意识,但更清晰,更完整!
脸,身体,手指,每一处都和生前一样。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银色的长发散在光里,像在水中漂浮。
"云昭!"夜玄说。
身影的眼睛,睁开了。
银色的瞳孔,像两颗星。
她看向夜玄,嘴角慢慢扬起,是那个熟悉的、带着一点嘲讽和一点温暖的弧度。
"你欠我一亿五千万!"她说,"打算什么时候还?"
夜玄看着她,看了很久,像要把她刻进骨头里。
"用一辈子还!"他说。
云昭笑了。
笑声像银铃,在暗金色的星云里回荡。
然后她伸出手,银色的、半透明的,朝他伸过来。
夜玄也伸出手。
两只手,一实一虚,在星云的核心,握在了一起!
暗金色的光从他们接触的地方迸发,像一颗新的恒星,在银心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