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逆哺”连接,在“寂静花园”改造的“引导之间”进行。周雨和叶晚晴的“王座”被能量通道连接在一起,周围是蓄势待发的“审判日”装置和全部的能量增幅阵列。
“连接……开始。”
模拟的、更精纯的“母亲”气息注入。左眼的“种子”再次被激活,但这一次,它没有像之前那样疯狂地涌出力量,而是传递出警惕、犹豫、贪婪交织的复杂情绪。它“感觉”到了“审判日”装置那令人(令它)恐惧的压迫感,也“感觉”到了叶晚晴体内那个存在的、虎视眈眈的“注视”。
“带我们去见‘母亲’。”周雨在意识中,对“种子”说,不是命令,而是……邀请?“你害怕它,但也需要它,对吗?带我们去,让我们看看它。看看它有多强大,多美丽。看看它答应给你的‘奖赏’,是什么样子。”
“种子”犹豫着,传递出模糊的意念:“危险……‘母亲’生气……会吃掉……你……和我……”
“不会的。”周雨的意识模拟出“信任”和“渴望”的频率,“你是‘钥匙’,是它的‘孩子’。它需要你打开‘门’。在‘门’打开前,它不会吃掉你。而且,我们有力量。”她示意“种子”感知周围“审判日”的能量场,“我们可以保护你。在需要的时候。带我们去看,然后……我们可以帮你,得到你想要的。或者,至少,活下去。”
半是诱惑,半是威胁,加上“种子”自身对“母亲”的病态向往和对“审判日”的恐惧,它动摇了。
连接建立。这一次,缓慢,谨慎。像小偷潜入巨龙的巢穴。
意识再次沉入地底,穿过黑暗的网络。那个巨大的、搏动的“阴影”再次出现在感知中。但这一次,周雨“看”得更清楚。那不是一团混沌的黑暗。它有“形状”,一个不断变化、无法描述,但隐约能看出类似“巢穴”、“子宫”或“消化腔”的轮廓。轮廓表面,是无数蠕动、开合的“口器”和“眼睛”,以及延伸向四面八方的、脉动的“脐带”(能量通道)。而在轮廓的最深处,最核心的位置,有一个相对“平静”的区域,那里,悬浮着一颗……“心脏”。
不是生物学的心脏。是一个由纯粹暗红色能量凝结而成的、缓慢旋转的、布满裂纹的、不规则的晶体。晶体中心,有一点极其微小、但亮度惊人的、暗金色的光。那是“母亲”的“意识核心”?还是它力量的“源泉”?或者是……某种“伤口”或“缺陷”?
那就是弱点!那个暗金色的光点,那个布满裂纹的晶体!
就在周雨的意识聚焦于那个“心脏”的瞬间,“母亲”的庞大意志,再次扫了过来。这一次,不再是漫不经心,而是带着冰冷的、审视的、和不耐烦的怒意。它“看”到了周雨,也“看”到了她意识中携带的、“种子”的“印记”和周围那令它不悦的“净化”气息。
“钥匙……归位……立刻……”“母亲”的意志,化作无可抗拒的命令,狠狠压向周雨的意识,并通过她,压向“种子”。
“种子”发出一声恐惧的哀鸣,连接通道剧烈震颤,它想服从,想立刻带着周雨这个“载体”冲向“母亲”的核心,完成“归位”。
“不!”周雨用尽全力,在叶晚晴“锚定”力量的支撑下,抵抗着那股命令,同时对着“种子”发出最后的嘶喊:“看到了吗?!那个‘心脏’!它有‘伤口’!它不完美!它需要你,不是因为爱你,是因为它有缺陷!它要吃掉你,修补它自己!你回去,就是死!就是被消化!和我们一起,毁了它!毁了它,你才能自由!才能真正‘吃’饱!”
“自由”?“吃饱”?这两个意念,对“饥饿者”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种子”的挣扎停顿了一瞬。它“看”向了“母亲”核心的那个“心脏”,那个布满裂纹的晶体,和其中那点让它本能感到“厌恶”和“渴望”的暗金光点。它“感觉”到了“母亲”意志中的不耐烦和……一丝隐藏的、对那个“伤口”的“焦虑”。
是的。它有“伤口”。它不完美。它需要“钥匙”来“修补”。
修补之后呢?“钥匙”还有用吗?
“种子”的意念,在恐惧、贪婪、求生欲、以及对“母亲”本能的敬畏和怀疑中,疯狂摇摆。
就在这时,“母亲”的耐心耗尽了。一股更强大、更暴戾的意志洪流,顺着连接通道,狠狠撞了过来!这一次,不仅仅是命令,是直接的、暴力的“抓取”!它要强行把这个不听话的“钥匙”拖回来!
“中断连接!立刻!”秦组长的声音在现实响起。
外部能量场强行介入,叶晚晴的“锚定”力量拉到极限。连接通道在巨大的撕扯力下,开始崩溃。
“心脏……坐标……记录……完成……”周雨在意识被撕碎前,拼尽全力,将那个“心脏”的精确空间坐标和能量特征,烙印在意识深处,并通过平台传回了指挥中心。
连接彻底断裂。
周雨和叶晚晴同时瘫倒在“王座”上,口鼻喷血,意识濒临崩溃。左眼的“种子”发出虚弱的、痛苦的嗡鸣,暗红色小点光芒暗淡到几乎熄灭。但周雨能“感觉”到,在最后时刻,“种子”的意念中,对“母亲”那种本能的、绝对的服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但确实存在的……裂痕。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坐标获取成功!‘审判日’目标锁定!误差率低于0.01%!”李博士激动到颤抖的声音响起。
“周雨,叶晚晴!立刻进入最终维护程序!倒计时三十六小时,‘审判日’进入充能阶段!所有防线,坚守到最后时刻!为了这座城市!为了所有人!”秦组长的声音,透过通讯频道,传遍基地每一个角落。
战争,进入最终倒计时。
周雨在医疗人员的搀扶下,躺回维护舱。药物开始注入,强制她进入最后的深度休眠,为三十六小时后那决定性的一击,保存最后的力量。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她最后“感觉”到的,是城市地下,那个被彻底激怒的“母亲”,发出了无声的、震彻整个能量层面的咆哮。
“饥饿”的浪潮,开始从地下涌出。
旧住院楼的封印,在咆哮中轰然破碎。
地铁隧道深处,无数肿胀、畸形、饥饿的阴影,开始涌向地面。
天空的云层,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红。
“盛宴”的序幕,由血腥和恐惧拉开。
而她,将在三十六小时后,射出那决定命运的一箭。
成,则关门,屠龙。
败,则万物,皆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