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招募无名
新据点比安全屋小了一半，但胜在偏僻。城南宋知意找不到的角落里，一栋老式的独栋小楼，院墙爬满了爬山虎，铁门锈迹斑斑。
苏晚晴站在二楼窗前，看着外面安静得不像话的巷弄，黑色丝袜包裹的腿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真丝吊带裙，外面随意披了一件沈墨言的灰色衬衫，领口大敞着，五把钥匙串从锁骨垂到胸口。手里端着一杯没加糖的黑咖啡。
“你说，宋知意的人要多久能找到这里？”她没回头。
沈墨言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地方，手里也端着一杯咖啡：“二十四小时。最多四十八小时。”
“那我们只有一个选择。”
“什么选择？”
“杀了宋知意。”苏晚晴转身面对他，“不是抓她，不是关她，是杀她。”
沈墨言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你要主动出击。”
“对。像清理者一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五把钥匙，“我不会再跑了。我要把这场仗打完。”
她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戒指在晨光里一闪，银色圆圈内侧刻着一行小字：“她的粥，我煮一辈子。”
沈墨言看着那枚戒指，嘴角弯了一下：“好。打完仗，回家。”
上午十点，所有人聚集在客厅。比起安全屋，这里小得多，十几个人挤在沙发上、地毯上、楼梯上。林诗意抱着素描本坐在沙发扶手上，季晓楠盘腿坐在地上三台电脑围着她。苏远靠在墙角，赵渡坐在餐桌边——手里少了一碗面，因为厨房还没开火。
苏晚晴站在客厅正中央：“宋知意带着凤凰计划的人来了，二十个起步。她不会罢手。要么她死，要么我们亡。”
白莺举手：“你想怎么做？”
“我要主动出击。她以为她会来杀我们，事实上，我们要去杀她。清理者的十一个人，现在十个在我们这边。加上无名，正好十一个。宋知意有二十个人，但我们有十一个杀手。”
赵渡放下空碗：“你想打伏击？”
“想围猎。”苏晚晴看着赵渡，“你、白莺、白灵、阿七、铁拳、影子、阿六、阿十，还有我、沈墨言、苏远。我们在暗处。宋知意在明处。她以为她带人来追杀我们，但其实猎物是她。”
白莺的六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需要一个人把她引出来。”
“那个人是我。”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我一个人出现在宋知意的视野里。她上钩了——你们收网。”
林诗意从沙发上站起来：“你疯了？一个人去当诱饵？”
“我不是一个人。沈墨言会在附近，苏远会在暗处，所有人都在。我只是走到阳光下而已。”
沈墨言从窗边走过来，站在她身边：“我陪你去。”
“你不能陪我去。你必须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你出现，她就知道是陷阱。”
沈墨言沉默了片刻：“我同意你当诱饵。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宋知意开枪，第一时间躲。”
苏晚晴笑了：“我躲。”
下午一点，苏晚晴坐在小楼二楼的天台上，两腿悬在栏杆外面晃悠。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红色高跟鞋的鞋尖在空气中画着圈。白灵从旁边的玻璃里探出半张脸：“苏晚晴。”
“白灵。你找到无名了吗？”
“找到了。他说今晚来见你。”白灵歪了歪头，“他还说了一句话——‘她终于想通了’。”
苏晚晴笑了：“他终于等到我想通了。”
晚上八点，小楼院墙上跳下一个人影。黑色风衣，灰色眼睛，手里没有刀。无名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二楼亮着灯的窗户。苏晚晴从楼梯上走下来，黑色风衣，黑色丝袜，红色高跟鞋，五把钥匙串在胸前。她推开院门，站在夜色里。
“你来了。”
“你叫我，我就来了。”
苏晚晴看着他：“无名，我需要你。”
“我知道。”
“我需要你帮我杀一个人。”
无名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宋知意。”
“对。”
“我欠她一条命。我妹妹的病，是她帮忙找的医生。”
“然后呢？”
无名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她会一直帮我妹妹找最好的医生。但条件是——我不能离开清理者。所以我一直没走。直到遇到你。”
“现在呢？”
无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病号服，脸很瘦，但笑得很开心。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哥，我好了。医生说我明天可以出院。”
“我妹妹的病好了，前天上星期出院的。她不需要宋知意了。”
苏晚晴把照片还给他：“所以你现在不欠她了。”
“不欠了。”
“那你愿意帮我吗？”
无名看着她的眼睛，灰色的，很亮：“你帮我给了活路，我帮你杀一个人。很公平。”
无名伸出手。苏晚晴握住了。他的手很大，粗糙，指腹有厚茧，但力道很轻：“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晚上。”
“地点？”
“城西。宋知意的新据点——另一家会所。她以为我们还在逃。她不知道我们已经准备好杀她了。”
苏晚晴松开无名的手：“那明天晚上八点，在宋知意的新据点见。”
无名转身走了两步，停了一下：“苏晚晴。”
“嗯。”
“你刚才握手的时候，手没抖。”
“因为我不怕了。”
无名没有回头：“好。”
他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苏晚晴回到二楼，白灵从镜子里探出半张脸，淡粉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他走了？”
“走了。”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愿意帮我。”
白灵缩回了镜子里。苏晚晴站在窗边，看着无名消失的方向，沈墨言从身后走过来，双手从她腰侧环过去，下巴抵在她肩上：“谈好了？”
“谈好了。明天晚上八点，城西，杀宋知意。”
“你的手不凉了。”
苏晚晴低头看着他的手，手指交握在一起，握得很紧：“被你捂热的。”
“你不是说不怕了吗？”
“不怕宋知意了。但我怕你受伤。”
沈墨言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我不会受伤。”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舍不得我受伤。”
苏晚晴的嘴唇弯了一下：“沈墨言，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明天晚上，她会亲手结束这一切。
手机亮了——无名发来的消息：“宋知意的人已经换了一批。新来的五个，都是退役雇佣兵。明天晚上会很难。”
苏晚晴看着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紧：“那就更难一点。”
窗外的月亮又躲进了云层。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明天晚上，一切都会结束。
——第四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