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暖靠在妖月莲怀中,肩头轻轻起伏。
她安静哭了许久,指尖抵着对方衣襟,缓缓将人推开。
侧脸别向一旁,手背快速蹭掉脸上湿漉漉的泪痕。
眉眼绷得僵硬,语气带着刻意压下去的颤抖。
“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走了吗?不是让你走吗?”
妖月莲垂眸望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
眼底掠过一抹细碎温柔,唇角轻轻勾起。
他长臂探出,稳稳扣住她腰肢,重新将人揽回怀中。
夏清暖抬手抵着他胸膛,奋力挣扎扭动。
他怀抱锁紧,力道温柔,却半点不肯松开。
“听你的语气,是认定,是我杀了你的养父母一家,对吗?”
夏清暖身子骤然一僵,低头缄口,一声不响。
无声的沉默,尽数化作沉甸甸的默认。
妖月莲抬手,指腹轻抬她的下巴,迫使她抬眼。
一双紫眸沉沉锁住她的视线,神色认真。
“暖暖,你恢复记忆了,对不对?”
“你记起所有一切了,是不是?”
“怪不得你当初会自爆逃离,是那些记忆太过痛苦,是吗?”
双臂骤然收紧,将颤抖的人牢牢箍在怀里。
掌心顺着她后背缓缓轻拍,嗓音放得极低。
“暖暖,不怕,有我在。”
妖月莲垂着头,一字一句缓缓道出过往。
“我知晓你所有的疑问。当初不告诉你,是怕那些惨烈过往折磨你。”
“那些记忆太过刺骨,我只想让你安稳度日,不必背负过往苦痛。”
“如今你已然尽数记起,所有积压的误会,必须一一解开。”
“你一直以为,是南宫流云害了你的养父母,可事实并非如此。”
“我读取过南宫流云的全部记忆,当年他赶至你养父母居所之时。”
“远远只看见你背对着他立在院中,他出声唤你。”
“你骤然回身,一剑直直捅穿了他的胸口。”
“你彼时神志失控,根本无法掌控自身动作。”
“刺穿他心口的那一刻,你嘴角渗血,当着他的面,直接自刎。”
“你自刎的瞬间,周身骨莲之力彻底爆发,身形僵立原地。”
“后续大批仙门之人赶赴而来,蜂拥上前,将你活生生吞噬殆尽。”
“那时的南宫流云,刚刚得到时光珠,尚且无法掌控时空法则。”
“他无力护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殒命受难。”
“此后他无数次催动时光珠回溯过往,每一次轮回重演。”
“结局从未改变,每一次相见,你都会执剑贯穿他的胸膛。”
夏清暖五指死死攥紧妖月莲的衣袍布料,指节泛白。
听完一字一句,她浑身剧烈颤抖,猛地用力推开身前之人。
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脚步连连后退。
“别说了!别说!我不想听!”
妖月莲迈步上前,再次伸手稳稳将她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却坚定。
“你不想听,可你日日困在这段痛苦记忆里,无法脱身。”
“你一味逃避,不肯直面,可这些过往始终压在你心底。”
“你次次将我推开,独自承受所有苦楚,这对我不公平,暖暖。”
紫眸盛满痛楚,落在夏清暖苍白的脸庞上。
夏清暖缓缓挣开他的怀抱,大颗泪珠顺着眼角簌簌坠落。
“你为什么一定要靠近我?”
“我只想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安安稳稳做回夏清暖。”
“我只想抛开所有过往,重新活一次。”
“为什么这世界这么小,要让我们再次相遇?”
她背对妖月莲,肩膀不停抖动,哭声压抑又哽咽。
“早在我恢复记忆的时候,你就知晓南宫流云的一切了,对不对?”
“你是什么时候,拥有南宫流云这段记忆的?”
妖月莲抬至半空的手掌,缓缓垂落身侧。
他望着她单薄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眸光沉沉。
“时光珠彻底没入我体内的那一刻。”
夏清暖身形一僵,声音带着浓浓的颤抖与不敢置信。
“是昌都城那一次,对吗?”
妖月莲微微颔首,沉默默认。
“既然知晓记忆如此痛苦,你为何还要独自藏着,不肯告诉我?”
妖月莲轻声轻叹,语气带着无尽无奈与隐忍。
“有些记忆太过惨烈刺骨,既然能够遗忘,何尝不是一种成全?”
“何必非要揪着痛苦过往,反复折磨自己。”
夏清暖骤然回头,眼眶通红,眼神执拗又委屈。
“你不是我,你根本不懂!”
“那些记忆再痛,也是我人生的一部分,是我的过往!”
“你隐瞒,帝沧海也隐瞒,你们所有人,都在联手骗我!”
妖月莲快步上前,伸手紧紧环抱住她颤抖的身躯。
夏清暖奋力挣扎,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狠狠推开。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联手给我布下一个瞒了九十年的天大谎言!”
“你们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意愿,从来没有顾及过我的感受!”
她直视着妖月莲,眼底蓄满泪水,语气决绝又坚定。
“我现在要你,完完整整告诉我。”
“告诉我,南宫流云当年所有的想法,还有他所有的打算!”
“今日你若再有半句隐瞒,往后余生,你我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