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地铁站里还有点光,照在隧道墙上,映出三百个人的影子。何涛走在最前面,鞋踩在水里,后面的人跟着走。没人说话,但大家都明白——他们不想再躲了。
天快亮了,外面有雾,废墟看起来灰蒙蒙的。何涛抹了把脸,风吹进衣服里,他抖了一下。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有人拄着铁棍,有人背着包,有人怀里揣着干粮,所有人的眼神都看着他。
“走。”他说,“去体育场。”
秦铮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电磁炮的零件,一边走一边拆。他小声说:“你选那地方?屋顶都塌了,风一吹呼呼响。你还真当自己是老板了?”
“就因为它破。”何涛没回头,“越破越安全。谁会盯着这种地方?再说,够大就行,我们又不是开酒店。”
他们穿过几条断掉的街,路过烧黑的车壳。一个穿旧夹克的男人停下,指着前面说:“那是老体校吧?听说以前楚家在这搞过什么‘新人选拔’,死了不少人。”
“现在轮到我们了。”何涛说,“不杀人,只招人。”
体育场的大门没了,只剩两根歪铁杆立着。里面看台塌了一半,地面上都是坑,中间空地还能站人。
“行了。”何涛站上看台边缘,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得到,“清场,捡能用的东西,搭架子。不用多结实,撑到明天就行。”
大家动了起来。有人搬钢筋,有人拉电线,有人敲水泥板。秦铮蹲在角落,把电磁炮底座钉在地上,一边接线一边骂:“这电不稳定,充一次差点把我熏晕。炸了算谁的?”
“算我的。”何涛走过去,拿出耳钉看了一眼——【今日签到地点:基地市中心广场】没了,变成新的——【今日签到地点:破晓总部·中央看台】。
他没急着点,把耳钉塞进口袋。
半小时后,看台结构稳住了,几块金属板拼成遮雨棚。秦铮终于通上电,电磁炮嗡一声响,炮口发出蓝光。
“退后!”他喊了一声,按下开关。
轰——!
一道电光冲上去,打穿钢梁,在顶上留下四个字:破 晓。
火光照亮半边天,灰尘落下。下面的人愣了几秒,然后有人鼓掌,接着越来越多,最后全都在喊。
“牛啊!”有人说,“咱们也有名字了!”
何涛抬头看那四个字。字歪歪扭扭,最后一个“晓”还缺了一笔。他没说什么,拍了拍秦铮肩膀:“下次让你姐教你写字。”
“滚。”秦铮甩开他,蹲回去拆炮管,“这东西快没电了,再打一次就得手摇发电。”
这时,一个瘦小的女孩从人群里走出来。她穿着洗白的便利店制服,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到下巴。
她站在中间,声音很小:“我……我也想做点事。”
何涛认得她。末世第二年,他在一家快关门的便利店躲人,饿得啃包装纸。那天她偷偷给了他一瓶水和一块能量棒。三天后那片被夷平,他再没见过她。
“你会什么?”有人问,语气不太好。
“我……我能存东西。”她说,“空间能力,大概三立方米。”
“三立方?”刚才那个夹克男冷笑,“我家狗窝都比这大。战场上能装几颗子弹?半瓶水?”
旁边有人笑了。
女孩低着头,手指掐着衣角,没说话。
何涛上前两步:“你空间里有什么?”
她看他一眼,咬了咬嘴唇,抬手一挥。地上出现一堆密封袋——抗生素、净水片、止痛喷雾、锂电池、压缩饼干……十几样东西,全是现在值钱的货。
“我一直攒着。”她说,“不敢给别人看……怕被抢。”
现场安静了几秒。
秦铮从设备堆里探头,嘴里叼着螺丝刀:“哟,私人仓库?挺聪明。”
“我们不是靠一个人强。”何涛说,“是让每个人都有用。她能存三立方,你能存啥?一口怨气?”
夹克男脸红了,没吭声。
大家开始小声议论。有人看女孩的眼神变了,不再瞧不起,而是有点复杂——好像第一次知道,活着的办法不止一种。
“我叫林小满。”她小声说,“以前在‘阳光便利’上班。那天……你走的时候,我没敢打招呼。”
何涛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有些事不用说,说了反而假。
他刚要转身,突然有人喊:“等等!凭什么你带头?”
一个高个男人从后面挤出来,穿着旧防卫队的衣服,肩章被剪了一角。他站到场中,盯着何涛:“我王彪,原第三防卫队小队长。你说走就走,写几个字就让我们跟?谁给你的权力?要不要投票?公平点。”
下面乱了起来。有人点头,有人犹豫,有人悄悄往后退。
秦铮翻白眼:“来了来了,又要讲规矩。”
何涛没动,也没说话。他抬起手,在心里点了确认。
【签到完成】
【奖励返还:领袖光环(残次品)】
一瞬间,一道金光从他头顶炸开,像闪光弹一样。光不刺眼,但让人喘不过气,顺着空气传出去。
所有人——包括王彪——腿一软,扑通跪在地上,根本控制不住。
“卧槽!”秦铮手一抖,螺丝刀掉进炮管。
全场安静。三百多人全跪着,抬头看着何涛,眼里有震惊,有害怕,也有敬畏。
金光持续七八秒,慢慢消失。没人敢站起来。
何涛站着不动,右手摸了摸左耳的耳钉,确认还在。系统提示浮现在脑海:
【效果持续二十四小时】
【副作用:接下来一周,所有人都会躲着你走】
他面无表情,心里叹了口气。这东西和上次的反重力靴一样,都是坏的,用起来爽,事后麻烦。
“都起来吧。”他声音不高,“我又不是神像,不要烧香。”
大家慢慢爬起来,动作僵硬。王彪最后一个站直,脸色发白,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没人拦。
秦铮拍拍灰走过来,盯着何涛看了两秒:“你刚才……用了系统?”
“嗯。”
“我说呢。”他冷笑,“怪不得一股庙会味儿。下次提前说,我好准备锣鼓。”
“你要真有空,不如修你的炮。”何涛看他一眼,“电量撑不了十分钟,敌人来了,你拿嘴喷火?”
“嘁。”秦铮转身就走,“反正我不跪,我有电动轮椅。”
大家散开,各自找地方休息。林小满坐在东边帐篷区,周围没人靠近她。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好像第一次怀疑这能力是不是真的有用。
秦铮蹲在炮旁边检查电量,头上冒汗。他抬头看了看还在看台上的何涛,又低头干活,小声嘀咕:“三百人跪你一个……赢是赢了,可也孤单了。”
何涛没听见。
他站在看台边上,风吹起衣服,左臂在晨光下闪着冷光。他知道,从现在起,大家信他,也怕他。
权力来了,人却远了。
他摸了摸耳钉,系统界面静静浮着。
远处一栋倒掉的教学楼窗口,闪过一点光——像是镜头,又像狙击镜的反光。
他眯了眯眼,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