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半天。
中央巡视组那边还没回复。
他刚要放下手机，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李涛。
陈屿接起来：“喂？”
“陈先生，我是李涛。”李涛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跟你说个事，江涛今天被司法拘留了，15天。”
陈屿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今天早上。”李涛说，“我们查到他名下其实有辆车，登记在他老婆名下，他故意瞒报了。我们把他叫来问话，他也不配合，就直接拘留了。”
陈屿没说话。
他脑子转得很快。
李涛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之前不是说“查无财产”吗？
现在又查出有车了？
“这是给上面一个交代。”李涛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语气有点无奈，“你也知道，你那些信寄出去，上面来问过几次了，我们总得做点动作。”
陈屿懂了。
这不是真的要执行。
这是做给他看的。
“他拘留期满出来，车还在他老婆名下，你们能执行吗？”陈屿问。
李涛沉默了一下。
“这个……有点难。”他说，“车不在他名下，我们没法直接扣。”
“那拘留完了呢？”陈屿追问，“他出来以后，你们打算怎么办？”
李涛叹了口气。
“陈先生，我说实话吧。”他压低声音，“这案子在清河，你能拿到的，就这些了。你非要死磕，最后什么都拿不到。”
陈屿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窗外，感觉胸口闷得慌。
江涛被拘留了。
15天。
听起来像是有了进展。
可他知道，这就是个表面动作。
拘留完了，江涛出来，车还在他老婆名下，钱还是一分要不到。
李涛那句话说得对：这是给上面一个交代。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是陈屿先生吗？”对方声音很正式，“我是中央巡视组联络员，编号0327。”
陈屿坐直了身子。
“是我。”他说。
“我们收到你的材料，正在核实相关情况。”联络员说，“有几个问题需要你补充一下。”
“你说。”
“第一，你手上有江涛的名字下有哪些财产的线索？比如车辆、房产、银行存款之类的。”
陈屿掏出笔记本，翻到记着的那一页。
“江涛名下没房没车，但他老婆名下有一辆大众途观，2023年买的，价值大概15万。”他说，“另外他舅舅张卫国名下有个汽修连锁店，江涛出狱后一直在那上班，每月工资5000左右。”
“有证据吗？”
“车辆信息我可以提供车牌号和车架号。”陈屿说，“工资这块我只有他舅舅店里员工的口述，不太确定能不能作证。”
“好，那你把车辆信息发给我们。”联络员说，“第二，江涛这次被司法拘留，有拘留证明吗？”
“有。”陈屿说，“今天刚拘留的，清河县法院执行局出的。”
“能发给我们吗？”
“能，我明天去法院拿。”
“好。”联络员说，“我们这边会持续跟进。有新进展，我们会联系你。”
挂了电话，陈屿靠在椅背上。
中央巡视组的人来电了。
这是第一次。
以前都是石沉大海，这次居然真的有人打电话过来问。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已经黑了。
楼下路灯亮着，街上没什么人。
江涛现在应该已经进拘留所了。
15天。
拘留完了，出来，一切照旧。
李涛还是执行法官，江涛还是那个欠钱不还的老赖。
他回到电脑前，打开一个新文档。
标题打上：“江涛财产线索及拘留情况说明”。
他把刚才说的那些信息写下来，车辆信息、车牌号、车架号、购买时间、登记人名字……
写完了，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
他看了看时间。
晚上九点。
今天太晚了，明天去法院拿拘留证明，然后把所有材料寄出去。
陈屿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想到江涛在拘留所里的样子。
那家伙估计现在正骂娘呢。
他妈的，好不容易才从里面出来，又被关进去了。
15天不算长，但也够他受的。
陈屿走到阳台，点了根烟。
烟雾被风吹散，消失在夜色里。
他望着拘留所的方向，看了很久。
不过是一个小转折。
真正的大战，还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