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的时候，沈清漪听见了承乾的笑声。那奶声奶气的笑声从偏殿传来，隔着几道宫墙依然清晰。她睁开眼，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伸手摸了摸，余温散尽。
“主子醒了？”春蝉端着铜盆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手持食盒的宫女。她们脸上都带着喜色，像是昨日的喜庆还没散去。
“什么时辰了？”沈清漪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还穿着萧衍的寝衣改制的中衣，耳根微微发热。
“辰时刚过。”春蝉服侍她起身，“陛下特意交代，说今日不用早起，让您多歇息。”
沈清漪愣了一下，今日是封后大典的第二日。按规矩，新后应该接受六宫朝拜。她本以为萧衍会让她早起准备，没想到他倒是体贴。
“承乾呢？”她问。
“奶娘抱着在偏殿呢。”春蝉顿了顿，“小皇子今日精神头好着呢，奴婢刚才去看过，他都能自己站一会儿了。”
自己能站了。沈清漪心中一暖，儿子才十个月大，竟然已经能站了。她记得刚出生那会儿，他小小的一团，只会哭和睡。如今却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抱来给本宫看看。”
不多时，奶娘抱着承乾走进来。小家伙一看到母亲，立即伸出小手要抱抱。沈清漪接过孩子，看着他肉乎乎的小脸，心里忽然安定下来。不管前方有什么在等着她，只要有这个孩子在，她就有坚持下去的勇气。
用过早膳，萧衍从御书房回来了。他穿着常服，袖口绣着暗纹龙纹，看起来比穿龙袍时温和许多。
“皇后今日感觉如何？”他走过去，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臣妾很好。”沈清漪让他坐下，“陛下用过早膳了吗？”
“用过了。”萧衍看着她，眼神温柔，“今日是封后第一天，按规矩要接受六宫朝拜。你准备好了吗？”
沈清漪点点头：“臣妾省得。”
六宫朝拜是大礼，文武百官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现在要面对的是后宫妃嫔，其中不乏对她心存敌意的。
“朕会让李德全跟着你。”萧衍握住她的手，“有任何事，让人来告诉朕。”
她明白他的意思。这宫里想看她笑话的人太多了——太后、林皇后、还有那些曾经受过宠的妃嫔。她们表面上服从，背地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陛下放心，臣妾应付得来。”
萧衍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倒是沉得住气。”
“不沉住气怎么办？”她也笑了，“难道还跟太后对着干？我可没那么傻。”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头顶：“委屈你了。”
“不委屈。”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只要有您在，臣妾什么都不怕。”
殿内温馨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儿，直到承乾摇晃着走过来，抓住母亲的裙角不放。沈清漪低头看着儿子，忽然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生活——有爱人，有孩子，有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
至于太后和林皇后的那些小心思，就让它们去吧。只要萧衍站在她这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午后，阳光正好。沈清漪坐在坤宁宫的主位上，接受六宫妃嫔的朝拜。
赵美人站在最前面，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沈清漪淡淡道。
赵美人起身，又福了一福：“昨日大典，臣妾身体不适，未能全程参与，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无妨。”沈清漪端起茶盏，“本宫听说你近日身体不适，可请太医看过了？”
赵美人脸色一僵：“回娘娘，已经看过了，并无大碍。”
“那就好。”沈清漪放下茶盏，“这后宫之中，最重要的就是身子骨。你还年轻，要好好调养才是。”
“是，臣妾谨记娘娘教诲。”赵美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其余妃嫔依次上前请安，沈清漪都一一应对，不冷不热恰到好处。她知道这些人表面上服从，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她现在已经不是那个只想苟着的沈贵人了，她是皇后，是这后宫之主。
朝拜结束后，沈清漪独自坐在殿内沉思。春蝉端来一盏茶，轻声道：“娘娘，赵美人今日态度倒是恭敬。”
“恭敬？”沈清漪冷笑一声，“她那是怕了。之前仗着林皇后撑腰，没少找本宫的麻烦。如今林皇后失势，她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那娘娘要防着她吗？”
“不用。”沈清漪端起茶盏，“跳梁小丑而已，翻不起什么风浪。倒是林皇后那边……”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林皇后称病不出已经很久了，但沈清漪不信她真的会就此认输。那个女人有多狠，她比谁都清楚。
“春蝉，”她忽然开口，“你去查查，林皇后近日有什么动静。”
“是。”春蝉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傍晚时分，萧衍处理完政务回到坤宁宫。他进门时，沈清漪正坐在窗边发呆，夕阳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在想什么？”他走过去，从背后拥住她。
“在想……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臣妾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在做梦。等梦醒了，臣妾还是那个只能苟着的沈贵人。”
萧衍扳过她的身子，让她看着自己：“清漪，看着朕。”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朕告诉你，这不是梦。”他的声音很认真，“你是皇后，是朕的妻子，是这后宫之主。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孤身一人。朕会一直陪着你，永远不离开。”
沈清漪看着他，忽然笑了：“陛下，您今日已经说了两次了。”
“朕要说一辈子。”他将她拥入怀中，“清漪，朕曾经答应过你，永远不让你离开。现在朕再说一遍——你是朕的，永远都是。”
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从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她就一直想着如何逃离、如何自保、如何苟到最后。可现在，她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地方了。
不是离不开皇宫，是离不开这个人。
“陛下，”她轻声开口，“臣妾……臣妾不想走了。”
“什么？”萧衍低头看她。
“臣妾是说，”她抬起头，眼神坚定，“臣妾不想离开您了。不管未来发生什么，臣妾都要陪在您身边。”
萧衍看着她，忽然笑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她也笑了。
窗外，夕阳西下，将整个坤宁宫染成金色。承乾在偏殿里咿呀学语，声音透过宫墙传过来，带着几分奶声奶气的可爱。
这一刻，沈清漪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然而就在这时，春蝉匆匆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娘娘，奴婢有要事禀报。”
沈清漪从萧衍怀中起身，看向春蝉：“什么事？”
春蝉看了萧衍一眼，欲言又止。
“但说无妨。”沈清漪道。
春蝉这才开口：“奴婢得到消息，林皇后……林皇后近日与太后走动频繁，两人似乎在密谋什么。”
沈清漪脸色一沉。太后和林皇后联手，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萧衍握住她的手，看向春蝉：“可知道她们在谋划什么？”
“奴婢无能，只打听到她们似乎在针对……针对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
太子。承乾还不是太子，但萧衍已经暗示过要立承乾为太子。看来太后和林皇后已经坐不住了。
“陛下，”沈清漪看向萧衍，“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稳度日。”
萧衍脸色阴沉：“看来朕之前对她们太宽容了。”
“陛下打算怎么做？”
“先看看她们想做什么。”萧衍冷笑一声，“既然她们不安分，朕就陪她们玩玩。”
夜幕降临，坤宁宫的灯烛依次亮起。沈清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心中忽然有些不安。但当她回头看见萧衍和承乾的身影时，那份不安又渐渐消散了。
不管前方有什么在等着她，她都不会退缩。因为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