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帐顶的龙凤呈祥刺绣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她伸手摸了摸，余温还在，说明萧衍刚走不久。
“皇后娘娘醒了？”春蝉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身后跟着端着铜盆的宫女。
沈清漪揉了揉眼睛，忽然意识到什么：“什么时辰了？”
“辰时刚过。”春蝉一边服侍她穿衣，一边说道，“陛下已经去上朝了，特意交代奴婢不要吵醒您。”
辰时。沈清漪愣了一下，今天是封后大典的日子，萧衍居然还能去上朝？
“陛下说，”春蝉犹豫了一下，“大典定在未时，让您先用些东西，休息好了才有力气。”
沈清漪点点头，任由宫人们摆弄。三个月筹备，今天就是验收的日子。说来奇怪，昨夜明明失眠，现在反而平静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走，走到一个既定结局。
承乾被奶娘抱过来的时候，她正在用早膳。小家伙已经十个月了，能扶着椅子摇摇晃晃地走几步，虽然还不太稳，但每次看到他伸着手臂、迈着小短腿努力保持平衡的样子，她的心都要化了。
“承乾，”她放下碗筷，朝儿子伸出手，“来母后这里。”
奶娘把承乾放到地上，小家伙立即摇摇晃晃地朝母亲走过去。沈清漪紧张地盯着他，生怕他摔了。还好，承乾虽然走得歪歪扭扭，但到底还是走到了母亲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裙角。
“母后，”承乾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然后露出一个缺了门牙的笑容。
沈清漪的眼眶突然红了。她一把将儿子抱进怀里，声音有些哽咽：“承乾，再叫一声。”
“母后，”承乾又叫了一声，还顺便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口水。
春蝉在一旁笑道：“小皇子越来越聪明了，再过几个月就能跑了呢。”
沈清漪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儿子。她想起了自己刚穿越过来的那时候，人生地不熟，只想苟着活着。后来有了承乾，再后来有了萧衍。她从来没想到，自己能在这个世界拥有这一切。
“皇后娘娘，”一个小太监在门外探头探脑，“陛下遣人来问，您准备好了没有？”
沈清漪松开承乾，整理了一下情绪：“去回陛下，本宫马上就到。”
未时未到，太和殿外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沈清漪穿着那件沉重得吓人的吉服，戴着据说有十几斤重的凤冠，在宫女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上白玉石阶。
两侧站满了官员和宫人，她看不清他们的脸，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耳畔传来礼乐声，悠远而庄重，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从她心底响起。
高台上，萧衍穿着明黄色的龙袍，负手而立。
她抬起头，看见他朝自己伸出手。
那一刻，她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她忍住了。不能让眼泪花了妆，不能在百官面前失态。她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将手放入他的掌心。
“皇后，”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辛苦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所有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大典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当礼官宣布“礼成”的时候，沈清漪觉得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萧衍一直握着她的手，像是怕她摔倒似的。
“晚上还有宴席，”他低声说道，“你先回去休息，朕让春蝉准备些吃的。”
“嗯。”她点点头，确实累得够呛。
被送回坤宁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清漪坐在床沿上，任由宫人们卸下凤冠和首饰，脖子终于轻松了不少。
“娘娘，”春蝉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您先喝点这个暖暖身子。”
沈清漪接过参汤喝了一口，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今天发生的一切，就像做梦一样。她真的成为皇后了，真的成为萧衍的妻子了。
“春蝉，”她开口，声音有些闷，“你觉得……这一切是真的吗？”
春蝉愣了一下：“娘娘，您怎么了？”
“没什么，”沈清漪笑了笑，“可能就是太累了吧。”
门外传来脚步声，春蝉赶紧退到一边。萧衍走进殿内，看到的就是沈清漪独自坐在床沿发呆的样子。
“在想什么？”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有时候一觉醒来，我总觉得自己还在那个世界里，加班到凌晨三点，然后突然心脏疼……可每次睁开眼睛，看到的都是这里的宫殿。我有时候会想，也许哪天醒来，一切就都消失了。”
“别胡思乱想。”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抱在怀中，“你是朕的皇后，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清漪，你听好了，无论你是从哪里来的，无论你曾经经历过什么，朕都不会让你离开。永远都不会。”
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陛下，您为什么对臣妾这么好？”“因为你是沈清漪。”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而坚定，“从你在御花园迷路的那一刻起，朕就知道，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样。你不争、不抢、不矫揉造作，让朕觉得特别踏实。清漪，朕不要你做朕的妃嫔，朕只要你做朕的妻子，做承乾的母后，做陪伴朕一生的人。你愿意吗？”
“我愿意。”她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但这次是幸福的泪水，“陛下，臣妾愿意。从今往后，臣妾再也不离开您了。”
他吻去她的眼泪，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红烛摇曳，一室旖旎。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像是害羞一般不敢再看。只有星星依然闪烁，见证着这对帝后之间深厚的感情。
从此以后，沈清漪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有了丈夫，有了孩子，有了一个真正的家。在这个充满阴谋和算计的后宫里，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孩子已经在奶娘的哄抱下沉沉睡去，整个皇宫都沉浸在喜庆之中。沈清漪独自站在窗边，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觉得这一切美好得像梦一样不真实，却又真真切切地存在着。
她的手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回头看见是萧衍。他从背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地说了一句话——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孤身一人。”
听完这话，她靠在他怀中轻轻点头，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满足。自己真的不再是孤单一人了，今后无论面对什么困难都有身边这个人陪伴，而他们的故事也将在大梁朝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成为后世传颂的帝后传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