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殿内的时候，沈清漪发现自己又睡过了头。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但她伸手摸了摸，余温还在，说明萧衍刚走不久。她坐起身，昨夜的种种还历历在目——他的拥抱，他的承诺，他说的那句“从今往后，你不再是孤身一人”。
“主子醒了？”春蝉端着铜盆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手持食盒的宫女。她们脸上都带着喜色，像是昨日的喜庆还没散去。
“什么时辰了？”沈清漪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还穿着萧衍的寝衣改制的中衣，耳根微微发热。
“辰时刚过。”春蝉服侍她起身，“陛下特意交代，说今日不用早起，让您多歇息。”
殿内的龙凤喜烛已经燃尽，只剩一室淡淡的烛油香。沈清漪走到窗边，外头的阳光正好，御花园的方向传来孩子的笑声——是承乾在玩耍。那奶声奶气的声音隔着几道宫墙传进来，她听得有些出神。
“承乾呢？”她问。
“奶娘抱着在偏殿呢。”春蝉顿了顿，“小皇子今日精神头好着呢，奴婢刚才去看过，他都能自己站一会儿了。”
沈清漪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承乾已经十个月大了，长得虎头虎脑的，任谁看了都喜欢。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母亲，更没想过会在这个时代拥有自己的孩子。
“走，去看看他。”她起身往外走。
刚走到偏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承乾咿咿呀呀的声音。奶娘正抱着他在地上走，小家伙扶着奶娘的手，摇摇晃晃地迈着步子，那副认真的样子可爱极了。
“承乾。”沈清漪轻声唤道。
小脑袋转过来，看到母亲，立即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伸出小手要抱抱。沈清漪快步走过去，从奶娘手中接过儿子，在他肉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母后的小宝贝。”她轻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温柔。
承乾窝在母亲怀里，小手揪着她的衣襟，咿咿呀呀地说着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话。沈清漪抱着他，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填满了——这就是幸福吧，简单而真实。
“皇后娘娘。”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陛下下朝了，正在往坤宁宫来。”
沈清漪抬头看了看窗外，日头已经很高了。她抱着承乾站起身，刚整理好衣着，就见萧衍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穿着朝服，看起来精神抖擞，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陛下。”沈清漪要行礼，却被萧衍扶住了。
“皇后不必多礼。”他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承乾身上，“承乾今日怎么样？”
“能站一会儿了。”沈清漪说道，“刚才还扶着奶娘走了两步。”
萧衍伸手逗了逗承乾，小家伙咯咯笑着，小手抓住父皇的手指不放。萧衍看着儿子，眼里满是慈爱：“我们的承乾长大了。”
“他还小呢。”沈清漪说道。
“小什么。”萧衍不以为意，“朕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会背《三字经》了。”
沈清漪失笑：“陛下，那是您天资聪颖。”
萧衍挑眉看她：“怎么，皇后是在夸朕？”
“臣妾是在陈述事实。”沈清漪淡淡说道。
萧衍看着她这幅样子，心里愈发喜欢。他挥了挥手，宫人们会意，纷纷退了下去。春蝉临走前看了沈清漪一眼，眼神里带着笑意。
殿内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萧衍从沈清漪手中接过承乾，抱在怀里逗弄了一会儿。小家伙困了，打了个哈欠，窝在父皇怀里睡着了。萧衍小心翼翼地把儿子交给奶娘，让她抱下去好生照看。待奶娘退下后，萧衍拉着沈清漪的手坐下：“今日感觉如何？”
“什么如何？”沈清漪一时没反应过来。
“大婚之后，你就是皇后了。”萧衍看着她，“这后宫之中，你的地位最高。”
沈清漪沉默了片刻，才说道：“臣妾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朕知道。”萧衍握紧她的手，“从今往后，你就是这后宫之主。任何人都不能欺负你，包括太后。”
沈清漪抬头看他：“陛下……”
“朕说的是真的。”萧衍的语气很认真，“太后那边，朕会去处理。你只需要好好照顾承乾，好好照顾自己。”
沈清漪靠在他肩头，没有说话。有他在，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用过午膳后，萧衍去御书房处理政务。沈清漪在偏殿陪承乾，小家伙玩了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她坐在床边看了儿子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偏殿。
“皇后娘娘。”春蝉迎上来，“赵美人求见。”
沈清漪愣了一下：“赵美人？她来做什么？”
“说是来给皇后请安的。”春蝉低声说道，“奴婢估摸着，她是来赔罪的。”
沈清漪冷笑一声：“让她进来。”
赵美人低着头走进殿内，恭恭敬敬地跪下行礼：“臣妾给皇后请安。”
“起来吧。”沈清漪淡淡说道。
赵美人站起身，小心翼翼地看了沈清漪一眼：“皇后娘娘，之前是臣妾有眼无珠，冒犯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你说的是什么事？”沈清РИ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仿佛真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赵美人愣了一下，随即会意过来：“是臣妾糊涂，臣妾不该在背后议论娘娘，不该……总之，都是臣妾的错，还请娘娘大人有大量，别跟臣妾计较。”
“你起来吧。”沈 清漪放下茶盏，“后宫之人，都有自己的难处。本宫不会与你计较，但你要记住，从今往后，安分守己，莫要再生事端。”
赵美人连连点头：“是，是，臣妾一定记住，多谢皇后娘娘宽宏大量！”
“下去吧。”沈 清漪挥了挥手。
赵美人千恩万谢地退下了。春蝉走上前来，有些担忧地说道：“主子，您真的相信她？”
“为什么不信？”沈 清漪反问，“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再说了，她虽然不够聪明，但至少懂得审时度势。”
春蝉还是有些担心：“可是林皇后那边……”
“她不是称病不出吗？”沈 清漪冷笑，“正好，本宫也懒得应付她。等她自己沉不住气再说。”
主仆正说着话，殿外传来通报：“陛下驾到——”
萧衍龙行虎步地走进殿内，沈 清漪起身相迎：“陛下怎么这时候来了？”
“来看看你。”萧衍扶起她，“今日累不累？”
“不累。”沈 清漪摇头，“陛下政务繁忙，不必特意来看臣妾。”
“那怎么行。”萧衍拉着她坐下，“朕答应过你，要好好陪你的。”
两人正说着话，春蝉端上茶来。萧衍接过茶盏，却没有喝，而是看着沈 清漪：“皇后，朕有一件事要问你。”
“陛下请讲。”
“你……可曾后悔过？”萧衍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复杂，“成为皇后，意味着要管理整个后宫，要面对各种阴谋算计。你……怕吗？”
沈 清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陛下，臣妾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想过后悔。”
“即使前方是万丈深渊？”萧衍追问。
“有陛下在，”沈 清漪握住他的手，“万丈深渊也变成康庄大道。”
萧衍生感动，将她拥入怀中：“皇后，有你，是朕之幸。”
两人相拥片刻，萧衍才松开手：“好了，不说这些了。朕让人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点心，一起来尝尝？”
“好。”沈 清漪点头，任由他牵着手走向内殿。
用过晚膳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沈 清漪站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明月出神。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接着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拥住她。
“在想什么？”萧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
“在想……这一切是不是真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有时候一觉醒来，我总觉得自己还在那个世界里，加班到凌晨三点，然后突然心脏疼……可每次睁开眼睛，看到的都是这里的宫殿。我有时候会想，也许哪天醒来，一切就都消失了。”
“别胡思乱想。”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抱在怀中，“你是朕的皇后，这是永远不会改变的事实。清 漓，你听好了，无论你是从哪里来的，无论你曾经经历过什么，朕都不会让你离开。永远都不会。”
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陛下，您为什么对臣妾这么好？”
“因为你是沈 清漓。”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温柔而坚定，“从你在御花园迷路的那一刻起，朕就知道，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样。你不争、不抢、不矫揉造作，让朕觉得特别踏实。清 漓，朕不要你做朕的妃嫔，朕只要你做朕的妻子，做承乾的母后，做陪伴朕一生的人。你愿意吗？”
“我愿意。”她的眼泪再次掉了下来，但这次是幸福的泪水，“陛下，臣妾愿意。从今往后，臣妾再也不离开您了。”
他吻去她的眼泪，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红烛摇曳，一室旖旎。
窗外，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像是害羞一般不敢再看。只有星星依然闪烁，见证着这对帝后之间深厚的感情。从此以后，沈 清漓不再是孤身一人。她有了丈夫，有了孩子，有了一个真正的家。在这个充满阴谋和算计的后宫里，她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