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晴把手机放进卫衣口袋，走出小区。阳光照在脸上，有点暖。她看了眼时间，九点零七分。
注册成功了，朋友圈也发了，接下来要找人。她第一个想到林晓。
她在路边站住，拿出手机，翻通讯录，找到林晓的名字。她犹豫了一下。林晓还在综艺组上班，跳槽不是小事，万一她不想动呢？
但她马上又想，那天晚上剪辑室，林晓抱着硬盘从后门跑出去，眼睛红红的，说“不能让真相烂在服务器里”。这人要是能忍，太阳都得从西边出来。
她拨了电话。
响到第三声，对方接了。
“喂？”林晓声音有点哑，像刚睡醒。
“是我。”姜晚晴清了清嗓子，“你昨晚几点睡的？”
“啊……三点吧，改了个脚本。王导非要加‘意外摔倒’的镜头，我说摔了也没人信。”
“你现在是躺着接电话吗？”
“坐起来了，正喝咖啡。”
姜晚晴笑了：“别喝了，我请你喝真的。”
“在哪？”
“未来办公室。”
林晓停了两秒：“你注册完了？”
“嗯，‘不打伞影业’，过审了。”
那边传来挪椅子的声音，还有翻纸的响动。“你是要开始招人了？”
“第一个就是你。”姜晚晴靠在电线杆上，脚尖蹭着地，“项目统筹助理，干不干？”
“法人定了吗？”林晓问。
“定了。”
“股东呢？”
“有。”
“哦。”林晓语气平平，“那我是临时工？”
“你想做正式的还是顾问？”
“少来，说正经的。”林晓声音高了一点，“你要做的得是真东西，不是那种拍短视频卖货的网红公司。我得知道你是认真的，还是玩一下就走。”
姜晚晴看着对面墙上的小广告，字都写错了。“我要是图痛快，早去直播带货了。五万块投进去，不是为了演个‘明星和素人创业’的戏给你看。”
林晓没说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姜晚晴接着说，“怕我又冲上去骂完就跑，留下一堆事不管。但这次不一样，我有计划，有地方，有人愿意出钱。就差一个能把事理清楚的人，比如你。”
风吹过来，头发扫到脸上，她随手拨开，说：“你说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啊。”林晓说，“那当然，听你的。”
姜晚晴笑了，眼角的泪痣动了动。“中午十二点，老城区文创园B栋304，别迟到。”
“你还怕我迟到？上次彩排，我提前三个小时就到了。”
“那是保命，这不是上班。”
“现在也是保命。”林晓哼了一声，“你这公司听着就像随时会被封的。”
两人笑起来。
挂了电话，姜晚晴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天。她往公交站走，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点。
十一点五十三分，她站在B栋三楼，钥匙拿在手里。304门口贴着物业通知：请保持楼道整洁，禁止堆放杂物。
她把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推开门。
屋子不大，六十平左右，长方形，采光还可以。四面白墙，水泥地，天花板上有两个日光灯管。角落放着几台没拆的显示器，旁边是两张桌子和三把椅子，昨天刚送来的。
她走到窗边，拉开百叶帘。楼下有个小院子，种了桂花树，还没开花，叶子是绿的。对面墙上写着“创意改变生活”，漆有点掉。
走廊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一暗，林晓站在门口，拎着帆布包，穿米色针织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发箍卡在脑后。
“哟，老板娘。”她看了看屋，“这就是我们的起点？”
“毛坯阶段。”姜晚晴走过去，“但比我在家对着茶几开会强多了。”
林晓放下包，四处看。“这边是剪辑区？”她指窗边。
“对，光线好，不伤眼睛。”
“那边是策划角？”
“嗯，白板下午送到。”
“中间这张大桌，以后是作战中心？”林晓笑着问。
“你抢我话。”
“这不是明摆着吗？”林晓走到屋子中间转了一圈，“现在是空的，但我已经看到以后的样子了。你说做什么，我都帮你。”
姜晚晴看着她，心里突然踏实。不是激动，也不是感动，就是觉得这事能成。
“来。”她走到桌子旁，拍了拍桌面，“我画了个草图。”
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一页，上面用铅笔画了个方框，写着“剪辑区”“策划区”“接待角”，还有一个歪歪的咖啡机符号。
“剪辑在这边，插座够用。策划区靠近门，进出方便。接待角放沙发，客户来了不用站着。咖啡机必须有，不然你这种熬夜的人撑不住。”
林晓凑过来看，点头：“插座再多加两个，设备多容易跳闸。窗帘也得换，百叶帘反光，看屏幕会累。”
“物业说可以自己改。”
“那就改。”林晓合上本子，“还有啥？”
“人员先分三块：内容、技术、外联。你现在是项目统筹，管全部流程，谁拖进度你就骂谁。”
“包括你？”
“当然，我最该骂。”
林晓笑了，伸手：“合作愉快，老板。”
姜晚晴伸手击掌，啪的一声，在空房子里很响。
“对了。”林晓忽然想起，“周哥那边……”
“先不说他。”姜晚晴打断，“今天只聊我们俩的事。”
林晓眨眨眼，没再问。
两人继续聊设备清单和网络怎么装。姜晚晴打开手机备忘录，一条条记下来。
林晓坐在椅子上晃腿，时不时说一句“这个牌子便宜又好用”“那家供应商坑过我”。
阳光慢慢移进来，照进半间屋子。影子拉长，盖住了没拆的显示器。
姜晚晴停下笔，看着眼前的一切：空房间、新桌子、没开封的设备，还有身边这个愿意一起从零开始的人。
她觉得，这地方已经不像毛坯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