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踩着发黑的岩浆壳往前走,脚底很烫,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他抬起左臂看了看,那只手现在变得透明,像是水晶做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说得好看点叫结晶化,说难听点就是变成石头人。”他小声嘀咕,“以后冬天不用戴手套了。”
前面是冰川,越来越近。风吹过来有点凉,他呼吸终于舒服了一点,硫磺味淡了。火山的热还在后面追着他,可眼前已经全是雪,白茫茫一片,没有动物,也没有声音,只有风刮过岩石缝时发出的低响。
他没敢直接进冰川中心,先在边上找了个避风的裂缝蹲下来。这地方一半是干掉的黑色岩浆,一半是厚厚的积雪。一脚踩下去,一边热一边冷。
“行,就这儿吧。”他坐下来,盘起腿,把手按在地上,“火差点要了我的命,这次换冰试试。”
他闭上眼,回想刚学的法门,想感受周围的寒气。一开始什么也感觉不到,只觉得冷,冷得脑袋发紧。但他没放弃,咬牙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左手那块结晶上。
很快,那条水晶手臂动了一下,像是有电流穿过。
“咦?”他睁开眼,“你还真能反应?”
他又试一次,引导一丝寒气顺着胳膊往上走。结果刚到肩膀就卡住了,整条手臂僵住,手指抽搐了两下。
“靠!”他甩着手骂,“轻点啊,我又不是冰柜!”
可他没停下,反而笑了:“不过……好像比刚才稳了点。”
接下来几个小时,他一直在练。把手插进雪里引寒气,或者拿小块冰当目标,用意念把它冻实。失败了很多次,直到有一次,他真的把一块拳头大的冰完全冻住,表面还结出一层霜。
“成了?”他盯着那块冰,喘着气,“虽然看着像速冻水饺,但好歹没炸。”
他休息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一件事,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既然它能导火,应该也能导冰。要不要……做个分身?”
书里提过:用自己的身体为模板,加上土、水、冰,可以做出一个像自己的东西。理论上可行,但很难成功。新手做出来的,常常歪嘴斜眼,像个怪物。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站起来拍拍裤子,“大不了多用点雪。”
他选了一块平地,清理干净,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左手结晶作为核心,慢慢放出寒气,地上的雪被吸过来,堆成一个人形。
头、肩膀、胸、手脚……一点点成型。过程中几次失败,头塌了,手断了,最离谱的一次长出三条腿,像个企鹅。
“我是你本体,你怎么比我还不像样?”他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冰人翻白眼,“你是想替我活还是想笑死我?”
第三次重来时,他换了方法。不再硬控,而是让左手自己引导寒气。这一招有用——冰人的形状变快了,线条也顺了,连脸都能看出七八分像他。
“有点意思。”他绕着转一圈,伸手戳了戳胸口,“眼神空了点,但比我自拍强。”
问题是,这东西站那儿一动不动。
“喂。”他喊,“抬手。”
没动。
“眨眨眼。”
还是没动。
“你会不会说话?说‘老板来碗牛肉面’。”
冰人没回应。
何涛皱眉:“光有样子不行,还得有脑子。”
他坐下想了很久,突然想起地下有暗河。水会流动,如果在冰人身体里加水流,也许能像神经一样传信号。
他走到裂谷边,找到一处薄冰,踢了几脚,冰裂开,下面果然有水。他伸手进去,小心抽出一点水,沿着冰人的脊柱慢慢灌进去。
水渗进冰里,形成细线一样的通道。他又加更多水,分布到四肢和头部,做成一个简单的循环。
做完他就累瘫了,躺在地上喘气,像跑了十公里。
“成不成,看运气了。”说完,头一歪,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声音吵醒。
睁眼一看,那个冰人正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抬到半空,像是要碰他的脸。看到他醒了,手立刻放下,又变回呆住的样子。
“你……动了?”他撑起来,声音有点抖。
地上有一串湿脚印,从暗河边一直通到这里。
“我靠。”他吸了口气,“你自己去补水了?”
他检查体内的连接,发现冰人里的水自己在循环,不需要他供能。更奇怪的是,当他想切断控制时,那边居然有一点反弹。
“你还反抗?”他眯眼,“有点想法啊?”
他没急着处理,反而笑了:“行,至少说明你不傻。”
接下来两天,他不断改进,终于做出了三个完整的冰水分身。每个都输入了简单指令:躲攻击、认敌人、执行基本动作。
第三个做完那天,远处海面传来嗡嗡声。
他立刻警觉,爬上高处用望远镜看——三艘小船正快速靠近,船头有探测器,明显是来找他的。
“楚家的人?”他冷笑,“鼻子真灵。”
他马上安排。让三个分身穿上从火山带来的破工装,戴上护目镜,伪装成幸存者,埋伏在雪坡上。他自己则滑过结冰的海面,悄悄潜入浅海。
敌人登陆后分成两队搜查,刚走到一半,袭击就开始了。
一个分身从侧面冲出,打出冰锥,击中一人肩膀。那人摔倒,同伴还没反应,第二个分身滚下大雪球,砸得两人乱跑。
第三个更狠,召出弧形冰墙,把人逼进死角,接着连续射出冰刃压制。
战斗打得不错,配合也好。敌人根本不知道对面只是分身,慌了神,不停呼叫支援。
而这时,何涛已经在海底断裂带。
他蹲在断层边,双手插进泥沙,集中精神感知土元素。几分钟后,找到一条被海水泡烂的裂缝。
“就是你了。”他低声说,开始震动地面。
先是轻微晃动,然后越来越快。泥沙塌陷,裂缝扩大,大量泥土被卷进深渊。一声闷响,断层崩开,海水失衡,形成巨大漩涡。
百米高的海浪冲天而起,像巨手一样拍向岸边。
岸上的人来不及逃,全被吞没。船像玩具一样翻倒,撞上礁石,碎成几块。
几分钟后,风停了,浪也平了。
何涛从浅水走出,浑身湿透,但没事。三个分身也从雪堆里爬出来,完好无损,整齐地站在岸边,看着他。
“干得不错。”他点头,“解散吧。”
没人动。
他又说一遍:“断开连接,原地消散。”
三个冰人还是站着不动,脸上没表情,却让人觉得他们在“等”。
何涛皱眉,试着强行切断联系,却发现他们体内的水循环稳定运行,不靠他也能活。
他上前一步,盯着左边那个分身的眼睛:“你们想干什么?”
三个冰人同时抬头,动作一模一样。
然后,他们张嘴,齐声说:
“我们,才是真正的何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