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铁骑西出 势如雷霆
元狩二年的长安，春意阑珊。未央宫的琉璃瓦上仍覆着一层薄霜，像是哪位神仙失手打翻了盐罐，将碎玉般的晶莹撒满了屋脊。十九岁的霍去病站在宣室殿中，玄甲未卸，甲缝里嵌着北地的风沙，身上散发着一股混合了汗味与铁锈的刚硬气息。
“骠骑将军，”汉武帝的声音从丹墀深处传来，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与不容置疑，“朕命你率万骑出陇西，取河西走廊。你可知道，此去千里，匈奴各部如狼群环伺，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霍去病抬起头，目光如炬，直视御座：“陛下，臣知道河西走廊是匈奴的咽喉，是西域的门户。臣更知道，匈奴各部虽众，却如一盘散沙；匈奴骑兵虽悍，却如无根之木。臣此去，不为劫掠，不为复仇，只为——”
他顿了顿，右手缓缓按在腰间剑柄上，金属与皮革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那是属于战士的琴弦：“为陛下凿开一条通天大道，让大汉的旌旗，插遍祁连山的每一寸土地！”
刘彻凝视着这个少年。两年前的漠南之战犹在眼前，那个十七岁的剽姚校尉，如今已是统领万骑的骠骑将军。他的眉宇间褪去了些许稚气，添了几分沉稳。
“好！”刘彻朗声道，袖袍一挥，“朕给你万骑，给你最好的战马，最利的兵器。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臣，领旨。”
陇西的风裹挟着黄土，打得人脸颊生疼。霍去病勒马立于高坡之上，身后是一万铁骑，黑压压如一片沉默的乌云，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雷霆。他举起长槊，槊尖指向西方天际那条若隐若现的山脉，那里，便是匈奴人心中的神山：焉支山。
“焉支山，就在前方。匈奴的部落，就像寄生在山上的毒瘤，我们要一个一个，把它们剜掉！”
副将赵破奴策马上前，面色凝重：“将军，探马来报，前方三十里有匈奴休屠王部落的营地，约三千人。”
霍去病像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三千人？不够塞牙缝的。传令：全军疾行，一个时辰内，我要看到他们的帐篷在燃烧！”
马蹄声如滚雷碾过大地，一万铁骑在枯黄的草原上卷起漫天黄尘，遮蔽了天日。霍去病一马当先，那匹通体漆黑的西域良驹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四蹄翻飞，如履平地。玄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第一个匈奴部落的营地出现在视野中时，霍去病甚至没有减速。他高举长槊，厉声喝道：“汉军在此！降者不杀，顽抗者死！”
匈奴人还在帐篷里煮着奶茶，浓郁的奶香尚未散去，死亡的阴影便已笼罩。霍去病的长槊如蛟龙出海，所过之处，血肉横飞。一名匈奴勇士举刀来迎，霍去病看也不看，长槊一挑，匈奴人重重摔落在篝火之中，溅起一片带着焦糊味的火星。
“第二个！”他高声喝道，声音在混乱的喊杀声中清晰可闻，像是在清点猎物。
六天，仅仅六天。霍去病率一万骑兵，如同一把烧红的利刃切过黄油，连破五个匈奴部落。他的战术简单到近乎粗暴，快，如风驰电掣，让敌人来不及反应；狠，如雷霆万钧，让敌人无力抵抗；准，如鹰击长空，直取其要害。匈奴人甚至来不及组织有效的抵抗，便被这股黑色的洪流冲得七零八落，尸横遍野。
焉支山在望，山势巍峨，山顶积雪皑皑，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芒，神圣而不可侵犯。霍去病勒马于山脚，仰头望去：“祁连山，焉支山，你们守护了匈奴千年，今日，该换主人了。”
然而，真正的考验在皋兰山下。匈奴主力终于集结完毕，折兰王和卢侯王率领的三万精锐，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在草原上铺展开来。战鼓隆隆，号角凄厉，匈奴人的弯刀在夕阳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将军，”赵破奴的声音有些发紧，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毕露，“敌军至少有三万，我们……”
“我们有一万。”霍去病打断他，目光扫过身后疲惫却斗志昂扬的将士，他们的眼中同样燃烧着火焰，“但我们是汉人的铁骑，是陛下的利剑。匈奴人多，却如羊群；我们人少，却是狼群。狼入羊群，何惧之有？”
他催动战马，快步行至阵前，长槊斜指苍穹，声如洪钟：“折兰王！卢侯王！大汉骠骑将军霍去病在此，可敢一战？”
匈奴阵中一阵骚动。折兰王策马而出，满脸虬髯，声若洪钟：“汉人的娃娃，也敢来皋兰山撒野？你爷爷我杀过的汉人，比你见过的牛羊还多！”
霍去病笑了，那笑容如春风拂面，却让折兰王脊背莫名发凉：“那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汉人的娃娃，是怎么杀猪的。”
话音未落，他已催动战马，长槊如闪电般刺出。折兰王举刀格挡，只听“当”的一声巨响，虎口发麻，弯刀险些脱手。他大惊失色，这少年的力气，大得惊人！
霍去病不给对方喘息之机，长槊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重若千钧。折兰王左支右绌，狼狈不堪，只能凭借多年征战的本能在苦苦支撑。战马交错间，霍去病忽然变招，长槊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正中折兰王咽喉。
“你……”折兰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胸前的槊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我说过，”霍去病俯身，在他耳边说道，“我是来杀猪的。”
长槊一抖，折兰王从马上栽落。匈奴阵中大乱，卢侯王试图稳住阵脚，却被霍去病一箭射中面门，箭头从后脑透出，当场毙命。主帅既死，匈奴人大乱，汉军士气大振，如潮水般涌向敌阵。
匈奴人崩溃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年轻，却冷酷如冰；人少，却凶悍如狮。他们像一群被猎人追赶的野兔，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战后清点，斩杀折兰王、卢侯王，俘虏浑邪王子，更令人振奋的是，缴获了匈奴祭天金人，那是匈奴王权的神圣象征，是单于祭祀天地的圣物。霍去病将金人捧在手中，阳光照在冰冷的金属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陛下，”他轻声自语，指尖划过金人冰冷的轮廓，“臣为您取来了匈奴的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