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刚把瓜子壳吐进垃圾桶，右眼那道三厘米的疤痕突然像被针扎了一下。
不是幻觉。
那种刺痛感顺着视神经直冲天灵盖，连带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都隐隐发烫。他眉头微皱，手指在操作台上快速敲击，调出昨晚残留的时空扰动数据。
屏幕上的曲线还在跳动，但峰值已经转移了方向。
“老板？”林小七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地质扫描仪报警了。东侧废墟那边，能量读数爆表。”
陈默没说话，只是盯着屏幕上那个不断攀升的红点。
那是城市边缘的一处上古遗迹入口。
半个月前，这里还是一片死寂的荒地，连只野狗都不愿意靠近。但现在，那里的地脉气运就像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往外涌。
“周慕白那帮人疯了？”陈默低声自语。
他知道基地联盟的科研派一直盯着那块地方。为了那点所谓的“文明火种”，这帮书呆子连命都不要了。
“小七，把监控切到遗迹内部。我要看实时画面。”
“收到。”
几秒钟后，主屏幕的画面闪烁了几下，变得清晰起来。
镜头是从一个微型探测机器人身上传回来的。这小家伙是林小七用废弃零件拼凑出来的，只有巴掌大，灵活得像只老鼠。它正顺着通风管道爬行，镜头扫过布满灰尘的石壁，最终定格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祭坛上。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片。
那东西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周围的空间都在扭曲。
而在祭坛下方，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研究员正手忙脚乱地操作着仪器。他们手里拿着的高频共振器，正对着那块碎片疯狂输出能量。
“他们在剥离碎片？”陈默眯起眼睛。
这就是问题所在。
火种碎片不是普通矿石，它是高维文明的遗留物，自带强烈的排斥反应。强行开采，等于是在引爆一颗定时炸弹。
果然。
下一秒，画面剧烈晃动。
祭坛四周的石柱突然崩塌，无数暗红色的符文亮起。那些研究员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喷射出的毒针和落石掩埋。
一块碎石砸断了机器人的线路，画面瞬间雪花一片。
但在彻底黑屏之前，陈默看清了最后的一幕。
那块悬浮的火种碎片，裂开了一道缝隙。
黑色的雾气从中溢出，顺着地脉迅速蔓延开来。
“气运紊乱指数上升百分之十五。”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冰冷而机械，“警告：检测到高能污染源扩散。”
陈默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就知道，这群人根本不懂规矩。
超市里有规矩，末世也有规矩。你想拿东西，就得付出代价。想白嫖？门都没有。
现在好了，代价来了。
“老板，外面不对劲。”秦烈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丝凝重，“尸潮……停了。”
陈默立刻切换到外围防御监控。
原本如潮水般涌向超市的丧尸群，此刻竟然诡异地静止在结界之外。它们僵硬地站在原地，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转向同一个方向——城市东侧。
紧接着，第一只丧尸动了。
它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转身冲向东方。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成千上万的变异兽和丧尸，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调转方向，朝着遗迹狂奔而去。
“它们在追那股黑雾。”陈默喃喃道。
火种暴走释放出的污浊气运，对低等生物有着致命的吸引力。这些丧尸虽然失去了理智，但本能告诉它们，那里有更强的食物，或者更强大的同类。
“看来，危机暂时解除了。”林小七松了口气，义肢关节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不过老板，周教授那边好像还没意识到危险。通讯频道里全是他的吼叫声，好像在喊什么‘数据异常’、‘快停下’。”
陈默冷笑一声。
晚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看着戏。
第二，赚钱。
他手指轻点，系统界面弹出。
【检测到大规模气运污染事件】
【是否上架商品：气运中和药剂？】
【描述：缓解异能反噬，稳定精神波动。针对受污染区域幸存者及高阶强者设计。】
【定价：100枚领主级晶核/瓶。限购5瓶。】
陈默毫不犹豫地点了确认。
这种时候，谁需要这种药剂？
当然是那些正准备去遗迹收拾烂摊子的强者们。
尤其是秦烈这种S级高手，还有那些跟着去冒险的领主级手下。一旦吸入过多污浊气运，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变异。
而这瓶药剂，就是他们的救命稻草。
不到十分钟，交易面板就开始疯狂跳动。
【秦烈购买 x 3】
【赵刚购买 x 5】
【高地安全域采购团购买 x 20】
返利数字像瀑布一样刷屏。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随手抓起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地嚼了起来。
这就是商业的魅力。
别人在拼命，你在数钱。而且，你还显得特别无辜。
“老板，真给他们卖？”林小七有些不解，“这可是救命的东西，咱们是不是该便宜点？”
“便宜？”陈默翻了个白眼，“小七，你记不记得上周有个掠夺者想赊账买抗生素？结果呢？差点把我们超市给拆了。”
他指了指屏幕上的交易记录。
“在这个世道，信誉比黄金贵。既然他们敢买，就说明他们认可这个价格。要是我降价，反而显得这东西有问题，或者显得我很缺钱。”
“再说了……”陈默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这不是慈善。这是筛选。”
那些愿意花高价买药的人，要么是脑子清醒，知道轻重；要么就是背后有大势力撑腰，不在乎这点钱。
不管哪种，都是优质客户。
就在这时，通讯器再次响起。
这次是周慕白。
老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背景里还能听到风声和远处传来的嘶吼声。
“陈老板！我是周慕白！”
“我在去遗迹的路上。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火种碎片似乎产生了自我意识，它在……它在吞噬周围的一切生物！”
陈默挑了挑眉。
自我意识？
呵，高维文明的东西，哪有那么好对付。
“周教授，”陈默语气平淡，“如果你是为了求助，那我无能为力。超市不接私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不是来求药的。”周慕白的声音低沉下来，“我是来通知你的。火种暴走引发了连锁反应。板块断裂带那边……尸皇醒了。”
陈默的手指微微一顿。
尸皇。
那个盘踞在断裂带深处的怪物。
按照常理，尸皇应该处于休眠状态，除非受到极大的刺激。
“它怎么了？”
“它也在追踪那股火种能量。”周慕白深吸一口气，“而且，它似乎认为，超市才是阻碍它获取完整火种的障碍。刚才我已经观察到，剩余的尸潮正在重新集结，目标……是你。”
陈默挂断电话，转头看向监控屏幕。
画面中，原本已经散去的尸潮，又开始缓缓蠕动。
这一次，它们的动作更加整齐，更加冷酷。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板块断裂带的深处，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正在苏醒。
陈默放下手中的瓜子袋，站起身来。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一道灰色的雾气正在升腾。
那是火种暴走的余波。
也是风暴的前兆。
“小七。”
“在。”
“把B区的所有自动炮塔充能完毕。另外，通知秦烈，让他撤回所有外围巡逻队，全部收缩至主防线。”
“明白。”
陈默转过身，坐回收银台。
他拿起那包还没吃完的瓜子，撕开包装。
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控制室里回荡。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眼前即将到来的灭世危机，只是一场普通的促销活动。
但他左手上的银戒，却越来越烫。
像是在提醒他，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