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子壳吐在垃圾桶里，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陈默没理会通讯器里那声干巴巴的“通融”，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划拉了两下，把那个高地联络官的窗口直接拖进了垃圾箱。
金条？
在这末世，金条连块板砖都不如。
他靠在椅背上，右眼皮跳了一下。监控画面切到超市外围，那三个被他标记为【观察中】的家伙，正像几只苍蝇一样，在结界边缘晃悠。
这三天，他们换了三套衣服，从拾荒者变成了清洁工，又变成了搬运工。动作挺隐蔽，但破绽百出——每次路过监控死角，脚步都会不自觉地放慢半秒，眼神往高处飘。
“老板，这事儿有点邪门。”
林小七的声音从地下实验室的专线传上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我刚才巡检外围传感器，发现这三个人的生物电频率，跟普通幸存者不一样。太稳了，稳得不像正常人。”
陈默嚼着瓜子，没说话。
太稳？
那是练出来的。或者是异能者。
“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陈默淡淡开口，“给他们加点‘料’。”
林小七愣了一下：“什么料？”
“系统后台，开启‘伪火种信号模拟程序’。把B区货架的能量波动，调成那种……让人看一眼就心跳加速的频率。”陈默顿了顿，补充道，“顺便，让食堂的大妈们闲聊时，不小心漏出一句：‘听说地下室藏着个小型火种节点，老板拿它压箱底呢。’”
“明白！”
林小七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噼啪声，显然兴奋起来了。
这就是陈默的手段。
你不来偷？那我就让你以为我在送钱。
半小时后。
三名探子果然动了。
其中一人装作整理货架，故意在B区停留了足足三分钟。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掌贴在冰冷的玻璃柜上，指尖微微颤抖。
就在这一瞬，一股微弱却诱人的能量波动，顺着气运锚点的缝隙，若有若无地渗透出来。
那不是真正的火种碎片，只是陈默用系统生成的幻象。但对于那些贪婪的眼睛来说，这就足够致命。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退出了超市区域。
然而，他们刚走出结界范围不到五十米，异变突生。
秦烈就站在东侧通道的阴影里，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水的冰棱长刀。
他没动声色，只是轻轻跺了一下脚。
地面瞬间结出一层薄霜，悄无声息地蔓延到那三人的脚下。
“霜脉锁链。”
秦烈冷着脸，看似随意地走过去，伸手扶住了其中一名快要滑倒的探子。
“小心点，这地方阴湿，容易摔着。”
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刺骨的寒意。
那名探子浑身一僵，双腿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他惊恐地抬头，想看清秦烈的表情，却只看到一张冷峻如刀的脸。
“谢……谢谢。”探子声音发颤，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瞬间结冰。
秦烈松开手，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探子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低头一看，脚下的霜痕正在迅速消融，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
那股寒气，已经渗进了他的经络。只要他想离开这片区域超过十米，双腿就会僵硬，感知会变得模糊。
这是警告。
也是囚笼。
与此同时，超市内的交易区。
周慕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右眼的单片显微镜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他手里拿着一份机械零件清单，慢悠悠地走到柜台前。
“我要这批微型晶核电池。”周慕白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陈默瞥了他一眼：“价格涨了。S级晶核兑换比例上调百分之十。”
“我知道。”周慕白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窗外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关心高地的科研进度。”
陈默挑了挑眉：“哦？”
“刚才有个穿蓝衣服的人，在通风口附近转悠。”周慕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问我关于‘第三类共振波谱’的数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默摇摇头。
“意味着他们根本不懂。”周慕白冷笑一声，“那是我们上周才破解的理论模型。如果高地真的掌握了火种研究的核心，怎么会问这种基础问题？他们在 bluffing（虚张声势）。”
陈默笑了。
“看来，高地的科研水平，落后我们至少三个月。”
“不止。”周慕白收起清单，转身走向装甲车出口，“是至少半年。他们的数据还是旧的，连最新的衰变周期都没算对。”
说完，他留下一个加密笔记袋给林小七，便大步离去。
陈默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情报到手了。
高地内部不仅分裂，而且无知。
就在这时，警报声骤然响起。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从庇护区外围传来。
监控屏幕上，原本被炮塔火力压制的尸潮，突然像潮水般退去了一瞬。紧接着，一头体型硕大、浑身覆盖着黑色甲壳的领主级丧尸，率领着数千只变异体，疯狂地撞向防线。
“来了！”
林小七的声音从广播里炸开，带着一丝紧张，“老板！领主级首领亲自带队！常规火力挡不住！”
陈默猛地坐直身体。
“启动备用方案。”
他按下控制台的一个红色按钮。
地下三层，五座刚刚改装完成的自动防御炮塔，缓缓升起。
炮口转动，锁定目标。
“轰！轰！轰！”
密集的弹雨倾泻而出，带着地脉气运加持的高能粒子，瞬间撕碎了冲在最前面的低阶丧尸群。
那头领主级丧尸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右臂被一枚高能弹贯穿，黑血飞溅。它踉跄后退，眼中的红光闪烁不定，最终不甘地嘶吼一声，指挥尸潮暂时撤退。
缺口守住了。
但陈默知道，这只是开始。
视线转向西侧远方。
红蝎站在一座废弃高塔的顶端，风吹起她染血的长发。
她死死盯着超市方向升起的炮火光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女王，现在动手吗？”身后的手下低声问道，“超市刚经历大战，兵力空虚。而且秦烈那个冰块脸，似乎不在核心区。”
红蝎眯起眼睛，双臂上的蝎子纹身隐隐发烫。
她能感觉到，超市的结界虽然稳固，但并非无懈可击。尤其是刚才那一轮炮击，消耗了不少能量。
只要集中精锐，夜袭……未必没有机会。
“不行。”
红蝎摇了摇头，眼神复杂。
“秦烈的气息还在东侧徘徊，他在盯场。而且，刚才那几门炮塔的出现，说明超市还有底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躁动。
“再等等。等他们自己乱起来。”
“可是……”
“闭嘴。”红蝎冷冷打断，“谁敢擅自行动，我就先杀了谁。”
手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言。
红蝎转过身，遥望超市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像是一座孤岛，矗立在废墟与黑暗之中。
既危险，又诱人。
而在超市收银台后。
陈默看着监控画面上，探子行动受限、炮塔运行正常、红蝎按兵不动的局面，重新拿起一包瓜子。
咔嚓。
清脆的响声，再次回荡在安静的空间里。
窗外的风声更大了，夹杂着远处隐约的嘶吼声和近处人群的哭喊声。
陈默撕开包装，抓了一把瓜子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他在等。
等那个所谓的联络官，还能拿出什么更有诚意的筹码。
或者，等这场名为“联盟”的大戏，彻底散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