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林家潜入垃圾场
肖尘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烟灰缸是满的。三天没清理,烟蒂堆成小山,有几根带着干涸的血迹。那是林家人的血。
三天前,他废了林家派来的第一批探子。
三个炼气七层的修士,被他用垃圾场捡来的废铁打断手脚,扔在宗门山门外。林建国应该收到消息了。肖尘靠在垃圾场边的破木棚里,手指摩挲着掌心那块废铁。铁片边缘锋利,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凝固的血。这是他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锈迹斑斑,但注入灵气后,比普通法器硬。
《垃圾功法》上说:万物皆可炼,万物皆可用。
他试过了,是真的。
棚外传来脚步声。肖尘没抬头,耳朵动了动。脚步声很轻,但节奏不对不是王叔。王叔走路左脚有点跛,会在地上拖出沙沙的响声。这脚步声稳健,落脚干脆,是个练家子。
“肖尘。”
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意。
肖尘抬头。棚口站着个中年人,穿灰色长袍,腰间挂着林家外门执事的令牌。他身后跟着四个人,都是林家子弟,个个面色不善。
“林执事。”肖尘把铁片收进怀里,站起来,“有事?”
林执事眯着眼看他,嘴角抽了抽:“你废了我林家三个人。”
“他们先动的手。”肖尘拍拍身上的灰,“我只是自卫。”
“自卫?”林执事冷笑,“三个炼气七层的修士,被你一个废人打断手脚,你说自卫?”
肖尘没说话。他走到棚边的水缸前,舀了瓢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有点疼。他已经两天没正经吃饭了,全靠捡来的野果子充饥。
“林执事想怎么样?”肖尘抹了把嘴,转身看他。
林执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纸上画着个人像,轮廓清晰,眉眼间带着三分威严是肖尘的父亲。
“你爹留下的东西,交出来。”林执事把纸举到肖尘面前,“别装傻。你爹当年在垃圾场藏了东西,林家主说了,只要你交出来,林家可以不计较你伤人的事。”
肖尘盯着那张画像。画上的父亲穿着青色长袍,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笑容温和。那是五年前的样子,那时候父亲在,肖家没败落。
“我不知道。”肖尘移开视线,“我爹什么都没留下。”
“少装蒜。”林执事把画像揉成一团,扔在地上,“你爹临死前来过垃圾场,待了三天三夜。他走之后,垃圾场就多了个密室。你以为林家不知道?”
肖尘瞳孔缩了缩。
密室。
父亲从来没提过。
“我不知道什么密室。”肖尘蹲下身,捡起那团被揉皱的画像,慢慢展开,抚平,“我爹死的时候,我才十五岁。他什么都没跟我说。”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林执事后退一步,朝身后四人挥了挥手,“搜。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四个人立刻冲进木棚,翻箱倒柜。破木桌被掀翻,草席被撕开,碗筷碎了一地。肖尘站在棚口,看着他们折腾,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攥着画像的手在发抖。
“找到了!”一个人喊起来。
他从床板底下拖出一个铁盒子,盒子锈迹斑斑,上面贴着张泛黄的符纸。肖尘愣住。他从来不知道床底下有这东西。
林执事接过铁盒,撕掉符纸,打开。里面只有一本破旧的册子,纸张发黄,边缘卷曲。他翻开册子,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他抬起头,瞪着肖尘。
肖尘走过去,看了眼册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潦草,但能认出来是父亲的笔迹。第一页写着:
“林家吞我肖家产业,杀我妻儿,此仇不共戴天。今将林家罪证录于此册,望有缘人得之,替我昭雪。”
肖尘手指颤抖,翻了几页。册子里详细记录了林家这些年干的勾当:走私灵石、勾结魔修、暗杀宗门长老、侵吞其他家族产业。每一条都有时间、地点、人证物证。
“你爹真是有胆量。”林执事冷笑,把册子塞进怀里,“这东西,我带走了。”
他把铁盒扔在地上,转身要走。
“站住。”
肖尘的声音很轻,但林执事停下了脚步。
“把东西留下。”肖尘抬起头,眼睛发红,“那是我爹的遗物。”
“遗物?”林执事转过身,眯着眼看他,“肖尘,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你是废人,是垃圾,是林家脚下的一只蚂蚁。我捏死你,比捏死只蚂蚁容易。”
“我说了,把东西留下。”
肖尘往前迈了一步。他身上的灵气开始涌动,但很微弱,像风中残烛。林执事感应到了,嗤笑一声:“就这点灵气,想跟我动手?”
他抬手,一掌拍向肖尘胸口。
肖尘没躲。
掌风呼啸而至,肖尘身体后仰,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撞在木棚柱子上。柱子裂开,棚顶塌了一半,碎木片砸在他身上。
“不自量力。”林执事拍拍手,“走。”
四个人跟着他,往垃圾场外走。
肖尘趴在地上,嘴角渗出血丝。他盯着林执事的背影,手指在身下摸索。摸到了那块废铁。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
他慢慢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我说了,把东西留下。”
声音嘶哑,但坚定。
林执事 沙发垫上还有一个凹痕。她刚坐过。 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肖尘站起来了,浑身是伤,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但眼睛里的光,让林执事心里一凛。
“你想打?”
“把东西留下。”肖尘握着废铁,往前走了一步。他的灵气在体内乱窜,经脉隐隐作痛。但《垃圾功法》在疯狂运转,把周围所有的灵气都吸过来,包括垃圾堆里那些废弃的灵石碎片、残破的法器、甚至土壤里的微弱灵气。
万物皆可炼。
万物皆可用。
肖尘感觉体内涌出一股力量,狂暴、混乱,但实实在在。他握紧废铁,朝林执事冲过去。
林执事没当回事,随手一掌拍出。但这次,肖尘没倒。废铁撞在掌风上,发出一声闷响,林执事的手掌竟被震得发麻。
“怎么可能?”林执事瞪大眼睛。
肖尘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废铁横劈,直取咽喉。林执事侧身躲开,但肖尘手腕一转,废铁划破他的手臂,鲜血溅出来。
“你”林执事捂着伤口,脸色铁青,“你这是什么功法?”
“捡垃圾的功法。”肖尘又冲上去。
这次,他不再留手。废铁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招式简单直接,但每一招都带着垃圾场特有的气息腐朽、阴冷、死寂。林执事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肖尘的灵气虽然微弱,但异常诡异,像是能腐蚀他的护体灵气。
“撤!”林执事大喊。
四个人围上来,想拦住肖尘。肖尘没停,废铁横扫,三个人的兵器被震飞。第四个人冲到他面前,被他一脚踹在胸口,整个人飞出去,砸在垃圾堆里。
林执事趁这个机会,转身就跑。
肖尘追上去。他跑得不快,但垃圾场的地形他太熟了。他抄了近路,从一堆废弃法器上跳过去,落在林执事面前。
“把东西留下。”
林执事喘着粗气,眼睛发红:“肖尘,你疯了?得罪林家,你没好下场。”
“我早就没好下场了。”肖尘抬起废铁,“三年前,你们林家抢了我家的灵脉矿。两年前,你们逼死了我娘。一年前,你们废了我的修为。现在,连我爹的遗物都要抢。”
他每说一句,灵气就涨一分。垃圾场里的灵气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钻进他体内,汇入丹田。丹田里的灵气旋越转越快,发出嗡嗡的声响。
“你们林家,欺人太甚。”
肖尘举起废铁,朝林执事劈下去。
林执事抬手抵挡,但废铁上的灵气突然暴涨,像一把烧红的刀,直接破开他的护体灵气。林执事惨叫一声,手臂被废铁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溅。
“住手!”
垃圾场外传来一声厉喝。
肖尘没停。废铁再次劈下,这次对准的是林执事的脖子。林执事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开,但废铁是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一绺头发。
“我说了,住手。”
一个人影闪到肖尘面前,抬手挡住废铁。肖尘感觉虎口一震,废铁差点脱手。他后退两步,看清来人是宗门执法堂的堂主,赵青山。
“赵堂主。”肖尘喘着粗气,握着废铁的手在发抖。
赵青山看了眼林执事,又看了眼肖尘,眉头皱起来:“怎么回事?”
“他抢我爹的遗物。”肖尘指着林执事,“那本册子,是我爹留下的。”
林执事从地上爬起来,捂着伤口,脸色苍白:“赵堂主,你别听他胡说。我只是来垃圾场找点东西,这小子突然发疯,要杀我。”
“找东西?”肖尘冷笑,“找东西需要带四个人?找东西需要翻我的床?”
赵青山看了眼被掀翻的木棚,又看了眼林执事怀里露出的册子一角:“林执事,你怀里是什么?”
“没什么。”林执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拿出来。”
林执事脸色变了变,最后是掏出那本册子,递给赵青山。赵青山翻开看了几页,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合上册子,看着林执事:“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是他爹留下的。”林执事指着肖尘,“肖家当年被灭门,他爹临死前来过垃圾场,把这东西藏在这儿。”
赵青山沉默了一会儿,把册子收进怀里:“这东西,我带走了。你们林家的事,我会禀报宗主。”
“赵堂主”林执事急了。
“闭嘴。”赵青山瞪了他一眼,“你们林家干的这些勾当,够你们喝一壶的。”
林执事脸色惨白,不敢再说话。赵青山看了眼肖尘,目光在他手里的废铁上停留了一会儿:“你跟我来。”
肖尘没动:“赵堂主,那是我爹的遗物。”
“我知道。”赵青山叹了口气,“但这事牵扯太大,你一个人扛不住。跟我回宗门,我保你平安。”
肖尘盯着赵青山看了很久,最后是把废铁收进怀里,跟了上去。
林执事看着他们的背影,攥紧拳头,眼睛里闪过一抹狠色。
他掏出传音符,低声说了句:“告诉家主,东西被赵青山拿走了。有,那个废物,必须死。”
传音符化作一道火光,消失在天际。
垃圾场恢复了安静。风吹过,卷起几片废纸,在月光下打着旋儿。
木棚里,那只铁盒子躺在地上,锈迹斑斑,像一块被遗忘的墓碑。
肖尘走到半路,突然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眼垃圾场的方向,月光下,那些堆积如山的废品泛着冰冷的光。
他摸了摸怀里的废铁,铁片是冰凉的。
但这一次,他感觉到了温度。
那是父亲留下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