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未落,两道身影已然错身。
萧景珩手中毒刃寒芒一闪,直刺要害。对方扭身急避,刀锋没能扎入血肉,只听嗤啦一声,腰侧皮甲被生生划开一道长口,暗绿毒液顺着裂口迅速渗入。
同一瞬,头目弯刀变轨,放弃锁喉,刀锋擦着萧景珩肩胛骨劈落。
剧痛轰然炸开,宛如烧红烙铁碾过筋骨,鲜红血花四溅。萧景珩闷哼出声,身形踉跄。对方蒲扇般的手掌紧随而至,结结实实拍在他胸口。
掌力裹挟西域内功震劲,萧景珩气血翻涌,整个人向后急退,后背狠狠撞在粗糙岩壁上。
咔嚓一声轻响,骨裂声被风声掩盖,却清晰钻入他耳中。
肋骨断了。每一次呼吸都牵扯断骨,刺痛如针,肺腑像是破旧风箱,扯动着生疼。
头目低头看向腰侧。划破的甲片下,渗出的血液已然转为诡异墨黑,顺着裤管缓缓流淌。
剧毒侵体。
先前戏耍猎物的神态荡然无存,他眼底翻涌着被激怒的凶戾。他深知这秘毒的霸道,若不速战速决,今夜两人都别想脱身。
“不知死活!”
低吼声响彻林间,头目不再留手,杀气冲天而起,再度猛扑上前。弯刀狂舞,刀风呼啸凌厉,招式摒弃花哨,只求一击将人斩杀。
山腰处火光晃动,战况胶着。
水魈长刀染血,接连放倒数名敌手,拼尽全力想要冲上崖顶,却被几名西域死士死死缠住。这些人悍不畏死,哪怕身受重创,也要扑上来缠绊腿脚,只为拖延片刻。
“滚开!”
水魈双目赤红,一刀将身前敌人劈飞,抬头望向崖顶沉沉黑暗。兵刃交击声断断续续传来,每一声都揪紧他的心。咫尺之距,却如天堑相隔,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殿下身陷危局。
崖顶死角,萧景珩背靠岩壁,气息紊乱微弱。
失血让视野渐渐昏花,浓重黑暗仿佛有了实质,沉沉压向周身。彻骨寒意从骨缝里往外冒,唯有伤口流淌的温热血液,提醒他尚在人世。
弯刀寒光再度逼近,腥风扑面而来。
萧景珩强忍胸腔撕裂般的剧痛,猛地咬破口中之物。那是姜离为他特制的保命药丸,药性猛烈,内含刺激性药粉。
他倾尽全力,将满口药沫与血水一同喷向对面。细密雾珠四散开来,药味混着血腥,刺鼻难耐。
头目下意识偏头闭眼,猛攻的势头骤然一滞。
短短一瞬,便是绝境里的生机。
萧景珩顺势翻滚,扎进一旁茂密的灌木丛。尖利荆棘划破衣袍,在肌肤上割出密密麻麻的血痕,他却浑然不觉。
他伸手入怀,摸出最后两枚军中响箭。这并非专属青焰信号,而是大雍制式警讯,啸声尖锐,传得极远。
头目察觉异动,挥刀斩入灌木丛,刀锋割裂枝叶,声响刺耳。
萧景珩半跪在地,面色惨白如纸,唇角却勾起一抹冷峭笑意。他用牙咬开引信,微弱火星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他瞄准的并非水魈来援的方向,而是山谷另一侧——那是断崖绝地,全无半分援军。
手臂发力,两枚响箭接连掷出。
咻——咻——
尖锐啸音撕裂夜幕,直冲向山谷深处。声响在山峦间层层回荡,此起彼伏,听上去竟似有大队人马埋伏在另一侧。
挥刀的动作骤然僵住。
头目侧耳凝神,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当场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