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一个时辰,石开天三人用尽了一切办法,始终无法让那扇门出现分毫的松动。这甚至让他们对自己的实力生出了怀疑。
一扇门而已,怎么比教会金鱼仰泳后空翻空中七百二十度自由转体完美落水还难!
“咋整?”黑钊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虚空中。
“能咋整,回家吃饭吧。”石开天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满脸无奈,“说不定吃饱了能想到什么好主意。”
三人叹息一声,互相搀扶着,手拉手回到了大夏本部。在他们三人离开之后不久,一道身影再度出现在了门前。
云清负手而立,抬头凝视着那扇洁白如玉的巨门。他缓缓将双手平放在门上,掌心贴着冰凉的门面,猛然发力。
原本可以推开不到一半大门的进度,现在却只能推开一点缝隙而已。而且,随着他力量的增加,阻力也越来越大,仿佛整扇门都在排斥他。
身体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手背上青筋暴起。心脏的跳动愈来愈快,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胸腔里像是有一面战鼓在疯狂擂动。
终于,他还是放弃了,缓缓收回双手,长长地叹了口气。但脸上的表情却更加疯狂而且狰狞了,嘴角扯出一抹病态的笑意。
看来,只有达到传说中的那个境界,才能真正打开这扇门。也唯有如此,他才能真正见识到门后的风景。
“乔恩,计划实施得怎么样了?”云清头也不回地问道。
“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主上大驾光临。”乔恩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恭敬而谦卑。
“好。”话音落下,云清身影一晃,一下子消失不见,如同从未出现过。
虫国。
自从向神组织臣服之后,整个虫国就彻底落到了神组织的掌控之中。哪怕是组织中再不起眼的小角色,都能随意地命令虫国人做任何事。
这样的结果当然会激起反抗,但面对数之不尽的洞虚生物,他们又能如何呢?
危机之下,没有哪个王国能腾出手来支援。在这个大环境下,反抗就是死,连个像样的坟墓都不会有。
他们害怕死亡,所以选择了屈辱地活着,像个奴仆一样低眉顺眼地舔着神组织成员的鞋底。
虫国中心都市的大广场上,超过一万名普通群众被驱赶着聚集于此。广场四周站着荷枪实弹的神组织士兵,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人群。
在人群最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白骨祭坛,狰狞而恐怖,散发着森森寒意。
这座祭坛,是由那些反抗者和死在鬼群爪牙下的虫国人的尸体搭建而成的。层层白骨垒砌堆叠,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幽白的光。
它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警醒着这些人——反抗的代价是什么。
“第一批人已经准备完毕,主上随时可以准备吞噬。”乔恩恭敬地说道。
“嗯。”云清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广场上那些惊恐的面孔上,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他伸出手,指向虚无缥缈的天空,五指微张。
他已经停滞在黑色巅峰太多年了,始终无法迈出最后一步。为此,他尝试了许多办法,但都无疾而终。
当一个人失败了太多次之后,他会变得疯狂,做出许多难以理解的事情。现在的云清,便是如此。
他张嘴一吸,如同鲸吞一般。
广场中央的人顿时神色萎靡,像是被人抽走了精气神。
不,不能说是“像”,事实上他们的精气神的确被抽走了。
不止精气神,寿命、气运、他们所拥有的一切都被强行夺走了一半。有的人当场瘫软在地,有的人则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
吞了一万人的力量之后,云清的气息只增长了微不可查的一点,如同往浩瀚的大海里滴了一滴水。到了他这个境界,想要更进一步,实在太难了。
“把他们带下去,好好休息,三天后再来奉献第二次。”云清收起手,声音平静如常,“把第二批的人带上来吧。”
“是。”乔恩挥了挥手。
这一万人被拖下了广场,他们瘫软在大街上,横七竖八地躺着,眼眶黑黑的,像是肾衰竭晚期患者,嘴唇干裂发白,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二批人被带上来,重复之前的事。没多久,街道上挤满了人,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空气很安静,因为没有人有力气发出声音,都沉沉地睡去,或是昏迷过去,等待着三天后的第二次采摘。
就像是被圈养的牲畜,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宰杀,不需要的时候就扔在角落里,连口饭都懒得喂。
“王八羔子,我和你们拼了!”
一声怒吼骤然响起,声嘶力竭,如同困兽的悲鸣。
是虫国的赤色强者。这个王国没有黑色级别的顶尖强者,最强者也不过赤色巅峰而已。
乔恩不屑地冷笑了一声,随手一掌拍出去,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排山倒海的力量。那位反抗者就被打飞出去上百米,在半空中就爆体而亡了,血肉如雨点般洒落,落在那些昏睡的虫国人脸上、身上。
“还有谁想反抗?”乔恩甩了甩手上的血珠,环顾四周,“我不介意多出手几次!”
“好啊!来啊!今天就是车轮战,我们也要耗死你!”
一道道身影腾空而起,他们全部都是虫国军方的人,眼神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明知是死,却依旧义无反顾。
看着一道道飞蛾扑火般无畏的反抗者,乔恩舔了舔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缓缓掏出一把血色弯刀,刀身上流动着暗沉的光泽,像是随时要滴下血来。
哗——!
弯刀划过天际,刀光如同一轮血月,带起一蓬蓬鲜血,洒在空气中,落在街道上,溅在白骨祭坛上。
生命,在此刻沦为了最廉价的东西,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茬接一茬地倒下。
“把这里的事处理好,我先走了。”云清看了一眼那片血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转身离开了,白衣在血腥中格外刺眼。
“恭送主上。”乔恩弯腰行礼,直起身时,脸上只剩下冷酷的笑意。
乔恩没有去数到底杀了多少人,但是,当最后一个反抗者倒下的时候,这里已经堆起了一座完全由尸体构成的山。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街道上血流成河,让这里看起来仿佛人间炼狱。
哭闹声、恐惧声充斥在虫国的每一个角落,大家全部瑟缩着抱在一起,身体颤抖着,如同一群受惊的羔羊,浓重的不安笼罩着每一个人的身体。
“乔恩,以后我还是叫你乔屠夫吧。”一道声音从暗处传来,带着几分调侃。
“缪博士?你不在大夏好好待着,跑来这里做什么。”乔恩转过身,看着那个从阴影中走出来的身影。
缪博士望向东方,目光似乎穿透了千山万水,深吸一口气:“大夏,已经容不下我了。”
他眼中有留恋,但更多的还是坚定。这些年,他对大夏做出的贡献已经足够多了。但他真正想实现的愿望,大夏却根本不可能给予他任何帮助,甚至会阻止他。只有神组织,才能实现他的愿望。
“将这些亡灵之力收集起来,不要浪费了。”缪博士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他一步跨出,已经在千米之外,身形如同鬼魅。
与此同时,暹罗、鹰国、列国、星国等一系列选择向神组织臣服的王国,几乎都在上演着相同的一幕。
血色的仪式一场接一场,太多太多的人被当做牲畜,强行剥夺了一半的精气神,用作云清突破的养料。
血海尸山,鲜血直冲云霄,染红了天际,连太阳都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暗红色的薄纱。
这种事注定瞒不了世界各大王国的探子。但当这一幕真正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大家还是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没有人会想到,一直以来以正面形象示人的神组织,在彻底撕下伪装之后,竟然会如此丧心病狂,将人性践踏得一文不值。
那一座座血海尸山,那一个个横七竖八地躺在街道上昏睡的人,无不触动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同时,这也让那些尚未受到迫害的王国感到了强烈的忧虑——
前车之鉴已经在眼前,当屠刀真正落到他们头顶的时候,该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