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在空中翻滚，意识模糊。他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拉扯，等回过神时，已经单膝跪在一个悬浮平台上。他喘得很厉害，胸口疼得像被车压过，每次呼吸都特别难受。他用手擦了脸，发现指尖有黑灰，那是皮肤烧伤留下的。
楚云柔站在不远处，五步远的距离。她的裙子轻轻飘着，头发一点没乱。她看着他，嘴角带着笑，就像以前在学校念名单时那样温柔。
“你爸要是看到你现在这样，”她说，“会心疼的。”
何涛没说话。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不能死在这里。刚才和楚云柔打的时候，他觉得周围的空间有点奇怪，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在控制一切。这是世界线的作用吗？
还没想明白，头顶的天空突然裂开。三艘梭形战舰从黑暗中滑出，全身闪着金属光，炮口慢慢对准平台中心。接着又是两艘、四艘……六艘战舰很快围住了他，主炮开始充能，嗡嗡的声音响个不停。
【警告：检测到高能锁定，生存概率低于3%】
系统终于出声了，语气还是那么冷静，让人讨厌。
“闭嘴。”何涛咬牙，“我现在不想听数据分析。”
话刚说完，楚云柔抬起了手。一把紫色光芒的枪出现在她手中，枪管细长，像毒蛇的舌头。
“你知道吗？”她说，“我其实挺感谢你的。如果不是你一次次逼我出手，我也不会发现这套系统有多完美。”
说完，她扣动了扳机。
一道紫光飞来，直冲何涛的心脏。
那一瞬间，时间好像变慢了。他的视线变暗，耳朵里只有血液流动的声音。他知道躲不掉——站着是死，往旁边跑也是死，趴下也会被炸死。
但系统还在闪。
【今日签到未完成｜奖励冻结中】
“操！”他在心里骂，“这种时候你还卡签到？”
可骂也没用，身体已经动了。他狠狠咬破舌尖，靠疼痛让自己清醒，颤抖的手摸向左耳的耳钉。
“签到。”
念头一出，眼前跳出一个半透明界面：
【签到地点：星门辐射区】
【奖励：瞬移能力×1（冷却5秒）】
没有提示，没有倒计时，也没有确认按钮。他只知道，不用就没了。
下一秒，他横向移动了十米。
紫光擦着他原来的位置飞过，击中平台边缘。金属瞬间汽化，火光一圈圈炸开，热浪差点把他掀翻。
“咳咳……”他摔在地上，嘴里全是血腥味。刚才那一下耗尽了力气，现在连抬手都很吃力。
楚云柔没有停。
第二枪已经准备好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再次按下。
“你总说你在复仇。”她的声音很平静，“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每一步，都在我的计划里？”
紫光再次射出，比上一次更快更准。
何涛瞳孔一缩。这次他根本来不及躲，只能眼睁睁看着光束逼近。
就在命悬一线时，他又按下了耳钉。
“签到。”
界面刷新：
【签到成功｜奖励：闪现能力×1】
他的身体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在平台另一边。爆炸的冲击波紧跟着炸开，工装裤后半截直接烧没了，露出焦黑的皮肤。
他倒在地上，大口喘气，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两次了……”他心想，“还剩一次机会。”
头顶的战舰主炮充能声越来越尖，他知道，一旦齐射，这里什么都不会剩下。
楚云柔一步步走来，高跟鞋踩在金属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她低头看他，眼神没有杀意，反而有点可惜。
“第三次了。”她说，“你还能逃几次？”
何涛不理她。他盯着耳钉，手指发抖。
“再来一次……最后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签到。”
系统顿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
【非固定签到点，风险自担】
【奖励随机：高阶资源 / 临时能力 / 精神冲击】
“我都快死了，你还讲风险？”他冷笑，“给点能救命的东西就行。”
确认。
【签到成功｜奖励：极限闪现×1（可穿透弱空间屏障）】
“弱空间屏障？”他愣了一下，“星门算不算？”
他没时间想答案。他知道，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而星门，还有一线希望。
楚云柔举起枪，第三道紫光正在凝聚。
他没等她开枪，直接发动技能。
目标——星门的核心。
身体变成一道蓝影，冲向旋转的紫色漩涡。途中电弧不断打在他身上，皮肤噼啪作响，衣服瞬间烧成炭，头发也烧掉一半。他感觉自己像被火烧的肉串，浑身都在痛。
但他没有停下。
他硬是冲进了星门通道。
身后传来楚云柔的声音，很轻，几乎被乱流吞没：“你逃不掉的，何涛。你只是在验证我的理论。”
然后，一切都乱了。
时空扭曲，撕扯他的身体。他意识涣散，不断翻滚。眼前闪出许多画面——
他躺在手术台上，胸口被打开，内脏被机械臂一块块取出；
他跪在地上，捧着楚云柔的鞋尖，脸上带着傻笑；
他拿着刀冲向她，却被拧断脖子，尸体挂在星门外风干……
这些不是梦。
每一个画面都是真的。每一秒，都有无数个“他”在不同的世界里死去、屈服、崩溃。
【检测到世界线收束临界点，符合预设条件】
【强制解锁记忆封印：Level-1】
系统提示出现的瞬间，剧烈的头痛袭来。
记忆涌了回来。
前世最后的画面——实验室，灯光刺眼。他被绑在手术台上，麻醉失效，意识清楚。楚云柔穿着白大褂走来，手里拿着取心钳。
“你以为你在复仇？”她俯身，嘴贴着他耳朵，“其实你只是我实验里最完美的数据样本。”
然后，她亲手挖出了他的心脏。
那一刻，他没喊疼，也没求饶。他只盯着天花板，心里想：“如果能重来一次……”
现在，他回来了。
可真相比想象更恶心。
他不是为了救人重生的。他是被当成试验品养大的，死了还要献祭灵魂，换来这个系统。
“所以……”他在心里冷笑，“我连‘复仇’都是别人写好的剧情？”
不。
他摇头。
哪怕全世界都在演戏，哪怕命运是设定好的程序，他也得撕一页下来。
他要让楚云柔知道——数据样本也能反杀观测者。
星门通道剧烈震动，乱流达到顶峰。他的身体被甩向出口，意识却越来越清晰。
前方出现光点。
是大气层燃烧的火光。
他正高速坠向一颗类地行星。
皮肤开裂，血液沸腾。空气稀薄，视线模糊。但他还能思考，还能记住那句话。
“你只是我实验里最完美的数据样本。”
这句话不会再压着他了。
它现在是刀，插在他心里，也有一天会插进楚云柔的喉咙。
火球划破天空，像陨石一样落下。
远处一座火山静静立着，山顶积雪反射微光。
他离地面越来越近。
风吹进耳朵，呼呼作响。
最后的意识里，系统嘀了一声：
【今日签到已完成】
【明日奖励待定：建议优先考虑防晒霜，当前紫外线指数爆表】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知道下一秒，他会砸进某个世界的泥土里。
而那个世界，还不知道灾难即将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