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光碰到斧子的时候，盘古的手猛地一抖。他身子晃了一下，脚下的地裂开一圈缝，但他没倒下。
他抓着斧子没松手。
斧头在抖，尖上的白光歪了，像快灭的火苗。就在光要消失的一刻，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眼睛里全是战意。
“想打断我？”
他用力一扭胳膊，把那股力量转了个方向。手臂上的筋都鼓起来了，斧子嗡嗡响。原本往下劈的一斧，变成了往前推。斧尖带着白光旋转刺出，光炸成一圈波浪，朝前面冲去。
空气炸了。
不是声音，是感觉。耳朵听不见，只觉得一股压力扑过来，接着什么都没了，心跳都停了。
戮天魔神正往前冲，长戟举过头顶，准备拼命。可那圈光浪打过来，他的护盾直接被撕开。
“轰！”
他胸口像被大锤砸中，整个人飞出去，在地上划出三百丈长的沟，最后撞进碎石头堆里，不动了。
玄骸飘在空中，刚撑起一半护盾，光浪就到了。护盾晃了三下，开始裂开，裂缝越扩越大。
“不可能……这种力量还能转弯？！”他声音发抖，“你明明被打断了——”
“打断？”盘古站着没动，双手举着斧子，姿势变了，从劈砍变成前刺，斧影还在转，“我告诉你什么叫打断。”
他迈出一步。
地面塌了，不是裂，是直接陷下去一块。
第二步。
他离玄骸近了五十丈。
第三步。
玄骸赶紧催动护盾，血光暴涨，周围十丈内的东西全变灰，化成粉末。这是最狠的招——让东西彻底消失。
可那道白光一点没慢。
“你吸我的攻击？”盘古冷笑，“那就继续吞。”
话音落下，斧子前端闪出一道金线，接着整片光波上浮现出很多细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成形。
“每破一次混沌，我就多一分力。”他说，“你越挡，我越强。”
光波撞进灰白区域的瞬间，那些纹路猛张开，像藤蔓扎进土里，在虚无中造出一片有光有形的地方。
这片区域只存在了一瞬间，但它留下的痕迹被暗海补全，一股能量顺着斧子回到盘古体内。
他肩膀一挺，嘴角扬起。
“感觉到了吗？你吃的每一口，都是我给的。”
玄骸瞳孔一缩：“不对……这不是攻击……你在用我的规则造东西！”
“对。”盘古又走一步，“我在用‘破坏’造‘开始’。”
他手臂上的暗金纹亮了，斧子虚影变大，白光在刃上凝实，像要撕开空间。那圈光波突然加速，碾碎剩下的灰白区，狠狠撞上玄骸。
“砰！”
玄骸身体飞出去，护盾快散了，血光闪个不停，差点熄灭。
他勉强稳住，飘到东南高空，离战场远了一百丈，不敢再靠近。
盘古没追。
他转头看向西北。
那边烟还没散，戮天魔神正从石头堆里爬出来，右肩没了三分之一，黑紫色的东西往外流，滴在地上就把石头烧出一个个洞。
“咳……”他吐出一口灰气，抬头盯着盘古，“你变了……刚才那一击……不是你以前的打法。”
“以前？”盘古慢慢举起斧子，指着他，“以前我还在忍，怕伤到不该伤的。现在我不忍了。”
“你少装！”他吼道，“你不就是怕死吗？怕停下就会消失！所以一直劈一直劈，像个疯子！”
盘古眼神没变：“我是怕死。但我更怕一件事。”
“什么？”
“怕有人替我扛了本该我受的伤，最后连名字都没留下。”
说完，他脚下用力，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出去，斧子拖着一道白光，直扑戮天魔神。
“来啊！”戮天魔神大吼，提起长戟迎上去，“你说不怕死，那就看谁先倒！”
“铛——！！！”
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空间震动，周围的碎石全变成粉末。
盘古一斧劈开长戟，顺势横扫，斧影擦过对方左臂，当场削掉一大块，黑紫液体喷出来。
“啊——！”他惨叫，踉跄后退。
盘古不给他喘气机会，接连砍了三下。
第一下，地面塌了，逼得他跳起来躲；
第二下，空中划出弧线，逼他在半空转向；
第三下，直接劈在他落点下方的空间，造出一个小区域——只有十丈宽，但有吸力，硬把他往下拉。
“给我下来！”盘古低喝，一脚踩进中心。
戮天魔神摔进坑里，还没站稳，盘古已经冲到面前，左手掐住他脖子，右手斧子顶住他额头。
“你不是要统一所有‘我’吗？”盘古看着他，“那你告诉我，现在的你，算不算完整的‘我’？”
戮天魔神挣扎着，喉咙咯咯响：“放……开……我不是残影……我是最强的……我是……真正的……”
“你不是。”盘古打断他，“你只是不敢承认自己软弱的那一部分。”
他手上加力，斧子开始震动。
“你吞别人，是因为你怕被吞。你杀别人，是因为你怕死。你喊着掌控一切，其实你连自己都控制不了。”
“闭嘴！”戮天魔神怒吼，一拳砸向盘古胸口。
盘古侧身躲开，顺手将他甩出去，重重砸进断崖。
尘土飞扬。
他转身，看向高空的玄骸。
“你也一样。”
玄骸浮着不动，护盾微弱闪烁：“我不需要你定义我。我只是执行终结的法则。”
“终结？”盘古冷笑，“你连开始都不懂，谈什么终结？”
他举起斧子，对准玄骸。
“你每次出手，都在证明一件事——你怕新东西出现。因为你就是上一次失败的残渣，你活着，就是为了阻止下一个‘开始’。”
玄骸沉默一会儿，忽然笑了：“所以呢？你以为你能赢？就算你现在压着我们打，你也走不出这个循环。下一次，还会有新的‘我’分裂出来，还会有人反抗你，还会有人想取代你。”
“我知道。”盘古点头，“所以我不会停下。”
他慢慢抬起脚，斧子悬在空中，影子绕着他转，白光越来越亮。
“你们想耗尽我，想等我累，想看我崩溃。”他声音平静，“但现在我要让你们明白一件事——”
他双手握住斧柄，双眼像燃烧的星核。
“我越战，越强。”
话音落下，斧子猛然下压，一道比之前粗三倍的光波爆发，扇形扫向两边。
玄骸全力撑起护盾，可刚撑起就裂了，接着碎了。
他被正面击中，飞出去，撞穿三座山，最后卡在远处一根断柱里，动不了。
盘古落地，脚步稳。
他一步步走向西北，每走一步，地面就塌一圈。斧子拖在身后，走过的地方，焦土上浮出淡淡金纹，像是秩序在恢复。
戮天魔神趴在地上，想爬起来，可右臂只剩半截，黑紫液体流太多，站都站不稳。
“别……别过来……”他喘气，“你要是敢碰我……我会让你也……碎成渣……”
盘古在他面前五步停下。
“你早就碎了。”他说，“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他举起斧子。
“这一斧，不是为了杀你。”
“那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斧子慢慢落下，尖对着他胸口那团扭曲的核心。
这时，玄骸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沙哑冰冷：
“你以为你赢了？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现在，那道光会出现？”
盘古动作一顿。
他没回头。
但他知道，玄骸说得对。
那道光，不该出现。
它来得太巧，像是早就安排好的。
他盯着戮天魔神的眼睛，低声问：“你知道那是什么光吗？”
戮天魔神咧嘴笑，满嘴黑血：“你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会知道？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
他艰难抬起左手，指向盘古身后。
“它不是来救你的。”
盘古缓缓回头。
远处天边，漆黑的天空裂开一道缝，一道细光垂下来，落在某个看不见的位置。
光柱里浮出很多符文，像是古老的存在正在醒来。盘古瞳孔猛地一缩——这光，他在最深的梦里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