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巽喘着气，声音有点抖，但还是很坚定：“盘古，撑住……风墙快撑不住了，但我还能挡一会儿。”他说完，翅膀上断掉的地方流出血来，青色的血带着微光，顺着身体滴到地上，化成了雾。
盘古眼睛通红，额头上的筋都鼓起来了，他咬着牙吼：“再撑一下！就一下！”
苍巽没回头，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很狠：“我知道！你砍你的，我死也给你挡住！”
远处的戮天魔神冷笑一声，满脸嘲讽。他整个人黑乎乎的，像一团燃烧过的石头，手里握着一把冒着紫烟的长戟。他大声喊：“你还真信他能护你？看看他，自己都快站不住了！”
玄骸没说话，从漩涡里伸出很多灰白色的丝线，密密麻麻地穿过风墙的缝隙，悄悄往盘古胸口爬去。
“来了！”苍巽突然大喊。
下一秒，风墙没了。
不是被打破的，是他自己撤掉了。他猛地转身，张开双臂，直接扑上去，用身体挡住了那根冲着心脏来的丝线。
“嗤——”
声音很轻，像刀划过布。
但这根丝线是寂灭之力变的，碰到什么，什么就会死。
苍巽的手臂一下子变灰了，皮肤裂开，肌肉萎缩，骨头露出来，接着肩膀和胸口也开始坏死。他没叫出声，只是闷哼了一下，脚往前迈了一步，硬是把那根线卡在肋骨之间。
“你疯了？”盘古瞪大眼睛。
苍巽大口喘气，嘴角露出一个带血的笑容，声音很弱，但很倔：“我没疯……我只是记得你说过的话。”
盘古急了：“哪句？现在别讲这些！”
苍巽深吸一口气：“风不仅能割，还能停。”
他抬起剩下的一只手，指尖轻轻一动。残存的风在他掌心转了一圈，然后猛地炸开。这股力量不伤人，而是往后推，撞在盘古腰上，把他推出了半尺。
就是这半尺。
玄骸的丝线没能刺进心脏，只擦过胸甲，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
“你找死！”戮天魔神怒吼，整个人冲过来，长戟撕开空气，直劈苍巽头顶。
苍巽眼神坚定，大声喊：“我不是你嘴里的影子！我是他选的人，是我愿意信他！”
风开始绕着他转，身后十二片破烂的翅膀缓缓转动，每一片断裂的地方都在发光，像是要把最后的力量用光。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声音发抖，却很大声：“你以为你在杀我？你错了，你是在证明他没错！”
说完，他抬起头，盯着落下的长戟，一动不动。
最后一道风墙升起，偏开了七成的力量。剩下的三成砸中他，脊椎发出脆响，身体弯下去，像树被折断。
但他没有倒。
他把剑插进地里，撑住了自己。
嘴里流着血，眼神却很亮。他低声说：“还差一点……一定要让他砍完这一斧。”
这时，玄骸的三根丝线又来了，像蛇一样分别扑向他的脖子、肚子和左腿。
苍巽松开了剑。
他双手合十，像捧着什么东西，然后猛地朝两边拉开。
风停了。
空气中出现一道看不见的墙，风被定住了，连飘着的血丝都悬在半空。
他看着前方，声音越来越轻，却很有力量：“风……不止能割……也能为你……停下来……”
话刚说完，三根丝线同时穿过他的身体。
胸口、肚子、大腿，五个洞。
青色的血喷出来，还没落地就被腐蚀成灰。
翅膀一片片碎掉，变成光点消失。最后只剩骨架，在风里晃了两下，也碎了。
他站着没倒，直到看见盘古的斧头终于落下。
那一斧劈进识海深处，震荡一圈圈传开。第四缕意识被拉回来，撞进神魂的瞬间，盘古七窍流血，但他的眼睛亮了。
苍巽笑了，声音很轻：“盘古……砍……砍下去……”
话没说完，身体晃了晃，向前倒去。半空中，他化作一阵青色的风，绕着盘古转了一圈，钻进了他胸口的纹路里。
盘古睁大眼睛，嘶吼：“不——苍巽！”
没人回答他。只有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迟到了。”盘古猛地转身，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把空。
他愣住了。
原初凿从他手里滑下半寸，斧刃差点伤到脚。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笑着说了句“你迟到了”，他挥剑挡住灰丝，他用身体拦下绞索，他说“我是你选的那部分”。
不是影子。
是光。
“你不是影子！”盘古突然大吼，声音震得空间都在抖，“你是我的光！你听见了吗？是我的光！”
他一把抓住原初凿，手指捏得发白，眼里都是血。
“你们杀了他……你们真敢杀他！”
戮天魔神站在废墟上，脸上第一次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身体微微发抖：“这……不可能……意识体不会真正死，最多被打散……可他……竟然自己冲上来，把自己烧干净了……”
“他本就不该存在。”玄骸冷冷地说，“善念是弱点，必须清除。”
“闭嘴！”盘古一脚踩进地面，裂缝像网一样 spreading 开，“你们懂什么？他知道他是谁！他知道我在做什么，他还愿意站在我前面！”
“那就一起死。”戮天魔神举起长戟，“看没了他，你还能撑几斧。”
他冲了过来。
没有花招，没有试探，只有杀意，裹着反物质洪流，直扑盘古。
盘古没动。
等戟尖离额头只有三寸，他才抬头。
双眼赤红，像烧穿天的火。
他抬斧，横扫。
不是挡，是硬碰。
“轰——！”
冲击炸开，地面塌下去百丈。两人各退五步，脚下划出深沟。
“你狠。”戮天魔神甩了甩发麻的手，“但你心里已经乱了。”
“我没乱。”盘古低头，声音哑得不像人，“我只是更清楚了。”
他慢慢站直，原初凿拖在地上，斧刃划出火星。
“你们以为杀了苍巽，我就完了？”他抬头，盯着戮天魔神，“你们错了。他死了，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他信的，我也信。他守的，我也守。”
玄骸的灰丝又悄悄伸出来，绕向盘古背后。
盘古忽然笑了。
“别藏了。”他说，“我都看见了。”
下一秒，他动了。
不是冲向戮天魔神，也不是打玄骸，而是原地转身，抡起原初凿，划出一个大圆。
“给我——开！”
斧影落下的瞬间，一道光芒从斧刃爆发，里面闪出古老的符文，一闪一闪，像是藏着巨大的力量。紧接着，一股无法想象的力量以盘古为中心扩散开来。戮天魔神和玄骸在这股力量下开始发抖，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一点点吸走。而这道光会带来什么，谁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