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河独自踏上测绘长河的路途,白清雪、游书熠、陈晋送他离开无涯。
“你说他会开启什么样的故事?”白清雪满心期待,盼着属于靳河的传奇。
“肯定是段精彩的故事,只是咱们都只能站在这个故事的开头。”游书熠接话道。
“唧唧歪歪装什么忧伤呢?靳河都走了,你们俩也该动身了,这两天吵得我脑袋疼。”
陈晋嘴上催得急,心里却满是不舍——他清楚这几个年轻人都是拔尖的人才,这个时代本就有他们该去做的事。
“陈~伯~”白清雪拖长了调子,还想撒娇多留两句。
“打住,赶紧走,别在这儿磨磨唧唧,我这老头子可受不了。”陈晋打断了她。
“好嘞!游书熠我们走!”白清雪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刻嬉皮笑脸拉着游书熠上了马车离去。
马车晃了起来,白清雪掀着窗帘一直望着陈晋,才发觉不知何时,他的腰塌了,背也驼了。
陈晋望着她,抬手摆了摆,嘴唇动了动,无声说着:走吧,走吧。
眼泪终究一颗颗落了下来,白清雪由着自己哭了一会儿,游书熠没出声安慰,就静静陪着她。
见她擦干眼泪平复下来,游书熠才开口:“清雪,你……”
“我没事,我还会回来的。”白清雪想得很开。
“有件事,我不知道现在说合不合适。”游书熠犹豫着开口。
“你说吧。”白清雪语气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我想学武,不求练得多厉害,只求能有自保的本事。”游书熠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学武?找我?我除了轻功,功夫可是出了名的烂,这事你得找星瑶啊。”
白清雪惊得睁了眼——好好的学功夫找自己,这游书熠莫不是糊涂了?
“是书熠唐突,我除了学武,还觉得清雪看事分析的眼光和旁人不一样,也想跟着你学习一二。”游书熠不理会她的震惊,跟着说出了全部想法。
“回去和星瑶商量过再说吧。”这句话,算是应下了他的请求。
海滨的晨光温柔洒落,海风裹着咸湿气息拂过军营,校场上每日准时响起的呼喝,成了清晨最鲜活的声响。
游书熠一身轻便短打,身形颀长仍带着书生的清隽,正跟着李星瑶练习基础拳脚。
“出拳要稳,力从腰出,别光靠胳膊较劲。”李星瑶上前耐心指导,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掌心传来沉稳力道,
“沉肩坠肘,站稳,感受腰腹力气传上来,再来一次。”
游书熠深吸一口气,按着她的指点沉腰敛气,一拳缓缓打出。
这一次拳风果然比之前沉稳许多,虽仍显生涩,却已经褪去了大半浮躁。
“对,就是这样。”李星瑶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手上不停,连贯示范着拳法,“习武要脚踏实地,急于求成只会适得其反。”
“战场上生死只在一瞬,招式不用复杂,一定要准。”
李星瑶一边演示一边细细讲解,“遇敌先护好心口、咽喉这些要害,再找对方破绽,一击制敌。”
“你是文人,太重的兵器不适合你。”说着,李星瑶递过一支通体莹润的玉笛——硬玉锻造的,笛尾藏有机关。
“玉笛看着雅致,其实可攻可守,长短合适,重量也适中,实战里足够自保了。”
“玉笛也能当兵器?”游书熠接过玉笛,入手微凉,重量不重,不会给他添负担,握起来也稳当不滑手。
“握笛要稳,点穴得对准穴位,学会借力卸力;格挡的时候借笛身的弧度卸力,突袭可以弹出笛尾的银钉,专攻要害。”
李星瑶一边演示一边讲解,动作行云流水,既有武学的凌厉,又含着几分文人的飘逸。
她看着游书熠一遍遍练习摸索,时不时纠正他的动作,教他感受发力的技巧。
“练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夏练三伏冬练三九,不能懈怠。
我对点穴不算精通,如果能找个懂穴位的人教你,你能进步更快。”
李星瑶纠正着动作,不忘叮嘱他坚持的重要性,“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把发力技巧摸透,你多练多感受,我在这儿看着。”
方才指尖时不时碰到游书熠的身体,他渐渐有些注意力不集中,连呼吸都乱了,满脑子都是她指尖的温度。
李星瑶察觉到不对,找了根小棍纠正动作,再也不直接碰他,两个人保持开了合适的距离。
没了肢体接触,游书熠的心思慢慢沉回动作上,玉笛也渐渐用得顺手,练得像模像样,弹出的银钉偶尔也能命中目标。
等游书熠基本功练得差不多,李星瑶又教了他一套玉笛技法。
之后他天天找李星瑶练习,究竟是真的一心练功,还是借着练功见人,除了他自己没人说得清。
游书熠天天泡在李星瑶那儿,白清雪从不打扰,也没主动找过他,每天只顾忙自己的事。
白崇渊带着三个孩子到军队情报处,锻炼三人的情报分析能力,顺便帮海军梳理军情。
白清雪拿起一份情报扫过,开口道:“近日确实有小股倭寇频繁活动,但把百问阁报来的贸易路线和海域环境结合起来看,倭寇大规模出兵的可能性极小,大概率是疑兵之计,目的就是扰乱我方判断。”
白清雪开了头,白清言、白清柔也跟着白崇渊一起,分析起手中的情报。
意见统一就直接过,意见不统一就四个人坐下来讨论,要是还得不出结果,就召集军情处全体人员讨论,四人只旁听不发言。
这种讨论会,白清雪都会邀请游书熠过来旁听,听众人各抒己见。
散会后游书熠拉住白清雪,道歉道:“清雪,是游某任性,没按约定来,还望你不要见怪,不知你还愿不愿意教导我?”
“大人这话就见外了,学与不学,学什么都是大人自己的事,何必给我赔罪。”
白清雪确实对他失约不打招呼的事有气,言语间免不了带了几分生疏,眼睛盯着手里的书,没怎么搭理他。
“约好的事,我失约又没提前说,平白浪费了姑娘的时间,是我不对,特意给你赔罪。”游书熠识趣认错,态度十分真诚。
“探花郎心如明镜,偏要明知故犯,我能说什么。这里经常开讨论会,大人想来就来。
我还有事,先告辞了,大人请自便。”白清雪不想再纠缠,放下书客客气气告辞走了。
游书熠摸了摸鼻子,得,真把这小丫头惹着了。
他从来没哄过女孩子,一时没了主意,转头去找李星瑶帮忙。
李星瑶听完前因后果,忍不住笑个不停。
“书熠啊,你可太逗了,这回你肯定得吃点苦头。
不让她顺了这口气,她保准要从你身上找回来,不过不管怎么样你多少还是要丢点脸面。”
李星瑶想了想,给他出主意,“这样,你每天带份她爱吃的点心,再带一个情报分析的问题,真诚去赔罪,她折腾你你就忍着,等气消了这事也就过去了。”
“可我不知道她天天在哪儿,我找不到她啊。”游书熠头疼,白清雪本来就神出鬼没,从来都是她找自己,自己根本寻不到人。
“我帮你,每天帮你把她约到清瑶阁,你可得自己把握住机会。”
游书熠按着李星瑶的法子做,白清雪折腾了他三天,出够了气,气也就消了,终于开口给他讲解起来。
“世间万物都有因果联系,情报分析就是把这些因果理清楚,揣摩人心,去伪存真,靠的就是细致和逻辑,这两样缺不了。”白清雪没有讲得太细碎。
“那要怎么判断情报的真伪?”
“从来源、细节、逻辑,再加上对人性的推演来判断。
大人出身市井,最擅长察言观色洞悉人性,这些事多练练就肯定能掌握。”
说着说着,太阳渐渐西沉,白清雪和游书熠之间那点小小的隔阂,也就此雨过天晴,翻了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