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星箭矢擦着白清雪的皮肤掠过，在耳畔呼啸而过，留下一道道浅浅血痕，可她毫不在意，眼里只有前方的李星瑶。
“星瑶！拉我一把！”她高声呼喊，声音穿透呼啸海风与兵刃撞击声，遥遥传了过去。
李星瑶闻声回头，眼角余光瞥见疾驰而来的白清雪，反手一枪挑飞身前敌人的弯刀，顺势将枪杆递了过去。
白清雪一把攥住枪端，借着拉力稳稳落到李星瑶身侧。
李星瑶见她站稳，抬手在她额头上轻敲了一下：“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找地方躲好。”
白清雪揉了揉被敲得发疼的额头，海风扫过脸颊，原本那点昏沉也散了：“我找到一个掏敌人老巢的好地方，敢不敢去？”
李星瑶顺手刺落扑来的敌兵，白清雪识趣地跟在她身侧，缩在她的保护范围里。
“有多少把握？”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去不去？”白清雪没说什么稳赢的空话。
“去。你指路还是带路？”
“老规矩，我带路，你护我安全。”
李星瑶招来一队早已备好的精锐，二十多名士兵飞快解决眼前残敌，迅速聚集到她身侧。
这队人马是李青特意拨给李星瑶的，平日都是她亲自操练，每个人的水性、武艺她都摸得一清二楚。
众人腰佩短刀、背挎弓弩，神色肃穆，脸上沾着未干的血迹，跟着二人登上一艘小型快船。
这船狭窄轻便，两侧安了八支船桨，在浩渺大海上真如一片扁舟，加上吃水浅，能轻松驶过乱石滩。
李星瑶立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敌军侧翼战船——那船体型庞大，长十余丈，宽三丈有余，甲板每隔五步就立着一名巡逻士兵，个个手持弯刀弓弩，警惕地扫着四周，防守看似密不透风。
“清雪，我总觉得这场景好像在哪见过。”李星瑶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与恍惚。
白清雪心中一震，这话刚好说到了她心坎里：“我也有这种感觉。”
她压下心头的异样，凝神观察敌船布局，指尖指向船尾：“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你看那艘船在队伍最末尾，人手少，和前船也拉开了距离，我们先想办法登上去。”
只留两三个人陪着白清雪，其余人潜水绕去寻找登船点。发现船尾补给舱的舱门半开着，露出里头黑沉沉的空间。
李星瑶借着飞爪悄无声息地攀了上去，有她接应，众人潜入得十分顺利。
很快甲板上传来兵刃相交的动静，白清雪等到船上的喧嚣渐渐平息，才让余下之人驾着小船绕道船尾，借着飞爪从舱门进入。
她掏出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照亮了舱内的物件：干草、干柴、油脂、硫磺、松脂、火油，还有浓烈的酒气，上层货舱堆着荞麦粉、面粉、玉米粉、大米、黄米等粮食。
“好熟悉……我好像来过这样的货舱。”那股熟悉感再次攫住了白清雪的心神。
她只顾着回想零碎的记忆，没提防舱里还藏着几个敌兵，一下子和人撞了满怀。
只能仗着轻功边周旋边往上层跑，只要跑到李星瑶身边就安全了。
还差两三个台阶就能冲出舱口，她躲闪时被一刀砍中了腿，顿时跌伏在台阶上，眼看着光亮就在门口，却半分力气也提不起来了。
眼见刀剑就要劈到身上，白清雪绝望地闭上眼，失声喊出：“星瑶！”
一杆银枪骤然横出，格开了砍向她的刀剑。
金铁交鸣的脆响入耳，白清雪猛地睁开眼，撞入眼帘的就红衣黑发，眼眸清亮，一杆银枪握在手中，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在白清雪眼里，活脱脱就是属于她的守护神明。
白清雪伏在台阶上，看着李星瑶和那几个敌兵缠斗，耳边莫名响起一句话：“只要你叫我的名字，我就会在你身边。”
无数零碎画面在她脑海里炸开，让她久久回不过神。
李星瑶解决完敌人走到她身边，见她呆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连忙抬手在她耳边打了个响指：“回神了！”
白清雪猛地惊醒，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李星瑶，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星瑶，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太危险了，你会没命的。”
李星瑶看向她渗着血的伤口，一边动作轻柔地给她包扎，一边轻声说：“你也想起来了？不要怕，也别逃避，别让过去的事变成我们的障碍。
你已经不是五年前的白清雪，我也不是五年前的李星瑶了。五年前我们没做成的事，这次一定能成。”
她握着银枪站在白清雪身前，像是要为她挡住所有风浪。看着她的背影，白清雪心里的慌乱瞬间安定下来，颤抖和恐惧都慢慢止息了。
李星瑶向她伸出那只沾着血污的手，白清雪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握住了那只手，自己白皙干净的手掌也染上了血污。
“好，只要你在，不管什么地方，我们一起闯。”
夕阳余晖里，两人紧紧握住彼此的手，海风撩动衣袍，头上的长发扬起，旁侧的士兵看着这一幕，都记在了心里。
“领航员测准风向，你们把舱里的干草、干柴、油脂、硫磺都铺散到船上，能搬走的粮食尽量搬，搬不走就直接扬了。
记住，别让船吃水太深，保证咱们出去的时候速度够快。”
随着白清雪和李星瑶的命令落下，二十多个人立刻手脚麻利地动了起来。
“这些绑着的俘虏，你打算怎么处理？”李星瑶看向白清雪。
“虽是敌人，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新年刚过，我也不想杀戮太重。
等我们布置完，给他们每人留一把小匕首，能活下来多少，全看他们自己的本事和天意。”
白清雪故意当着俘虏的面说这番话，让他们存下生的希望，免得拼死反扑。
李星瑶瞬间懂了她的意思，也明白这些穷凶极恶的敌人，一个都活不了。就算白清雪心慈手软放过，她也不会留活口。
一切布置妥当，风向也测好了，李星瑶让其他人先撤回小船，自己和白清雪留在船上亲自点火，亲手了结过往的阴影。
确认火势彻底燃起来，白清雪丢下一把短刀，李星瑶带着她跃下大船，招呼众人快速划桨远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