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池中荷花开得繁盛,粉白花瓣叠着碧绿水叶,微风卷着淡淡荷香漫开。
夏清暖立在青石栏边,指尖轻搭冰凉石沿,静静望着水面浮动的花苞。
一缕混着青草气息的温热怀抱,自后方骤然将人圈住。
力道沉实,牢牢把她锁在身前,温热呼吸落在耳畔,带着未平的急促喘息。
夏清暖脊背瞬间僵直,指尖猛地攥紧石栏纹路,缓缓抬眼侧望。
妖月莲半边银纹面具斜斜滑落几分,一双紫眸覆满细密红血丝,眼底翻涌着难以按捺的急切。
身上赤红长袍边角洇开数块暗褐血迹,衣料褶皱间还沾着林间泥土草屑,手臂收得极紧,肩背细微轻颤。
他下巴轻抵夏清暖肩头,声线低哑黏糊,一遍遍贴着耳畔呢喃。
“暖暖,小爷好想你。”
“方才我去暖香阁寻你,四处都不见人影,还以为你又不要小爷了。”
箍在腰腹的手臂力道再添几分,指节微微泛白,浑身轻颤的幅度愈发清晰。
妖月莲整个人大半重量都靠在夏清暖肩头,脸颊蹭着她的发丝,话语裹着浓重不安。
“后来打听才知晓,你住进了丞相府。”
“方才一路寻来,小爷当真怕再也寻不到你。”
夏清暖身躯绷成一条直线,肩头僵硬,迟迟没有抬手推拒。
妖月莲察觉到怀中人身形未动,紧绷的手臂稍稍松了一丝,紫眸抬起来望向她,眼底铺着一层浅淡酸涩,藏着恳切哀求。
“求你,就让我这般抱一小会儿,好不好?”
温热的气息裹挟草木与淡淡的血腥气萦绕周身,夏清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依旧没有挣开分毫。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妖月莲才缓缓松开环住她腰肢的手臂,脚步往后轻退两步。
紫眸锁着夏清暖的面容,低声留下一句交代。
“暖暖,夜里我再来寻你。”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流光掠过院墙,妖月莲身影转瞬消失在重重荷叶后方。
夏清暖独自站在荷池边,抬手轻轻抚过方才被紧搂过的肩头。
衣衫上还残留着对方身上温热体温,空气中青草混着淡淡血腥味久久不散。
她目光落在方才妖月莲站立的地面,脑海里闪过衣袍上斑驳暗红血迹。
指尖无意识反复摩挲衣袖,身子静静立在原地许久。
院门外传来三下轻叩门板的声响,丫鬟阿禾捧着一卷烫金拜帖缓步走入。
阿禾垂首躬身,声音放得轻柔。
“小姐,外头送来一封拜帖。”
夏清暖抬手接过帖子,指尖掀开外层锦缎封皮,扫过纸上字迹。
帖子落款是当朝太子,邀约她隔日前往城外湖上泛舟赏景。
她指尖将帖子轻轻合上,递还给身前丫鬟。
“阿禾,替我回绝。”
阿禾捧着帖子,抬眼露出几分为难神色,眉头微微蹙起。
“小姐,这已经是太子递来的第三封邀约帖子,接连推辞,难免落得不给太子颜面。”
夏清暖侧过面庞,目光淡淡落在阿禾身上,眉眼间浮起一层冷意。
“阿禾,你究竟是谁身边的丫鬟?这里是谁做主?”
阿禾身子微微一颤,连忙低头垂首,双手捧紧拜帖不敢再多言。
“奴婢知错,这就前去回绝太子府来人。”
阿禾躬身行礼,转身快步退出院落,去往府门回话。
丞相府后花园凉亭之内,白清念指尖捏着绢丝手帕,嘴角向下耷拉,眉眼满是愤愤不平。
她身侧坐着柳氏,柳氏手中端着一盏清茶,指尖捻着绣海棠的丝帕。
白清念肩头微微耸动,语气里满是不甘。
“娘,您是不知,太子一封接一封递帖子,一心邀约夏清暖游湖,全然将我抛在脑后,对我冷淡至极。”
柳氏抬眼看向自家女儿,放下手中茶盏,帕子被指尖攥出层层褶皱。
“那你不会主动前去讨好太子?多寻机会同他亲近。”
白清念重重叹气,垂落双肩,眼底满是挫败。
“女儿试过了,数次备好点心邀约出门,她始终一副冷冰模样,对我半分热络都无,根本没法拉近关系。”
柳氏闻言,眼底掠过一抹阴翳,帕子被攥得愈发紧实,声线压得低沉。
“若是此人没法为我们母女所用,长久留在府中,只会是心腹大患。”
白清念眼底骤然亮起微光,往前凑近半步,压低嗓音追问。
“娘,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氏抬眼扫过四周,确认亭外无旁人,才缓缓开口。
“太子妃之位本就该是你的,她夏清暖占着丞相府嫡女名头挡路,要么归顺依附我们,若是不肯,便留不得。你寻个稳妥法子,将她除去。”
白清念连连点头,眉眼间涌上浓烈怨怼,唇瓣紧紧抿起。
“我早就觉得她不该被爹爹认回相府,自打她来了,府里上下所有人都围着她转,往日下人都唤我大小姐,如今人人改口叫我二小姐,云兰阁那般精致院落,也尽数分给她居住,我们母女半点体面都不剩。”
柳氏抬手轻拍白清念手背,眼底冷光暗藏,二人并肩坐在凉亭之中,低声商议不休。
亭外荷花随风轻晃,层层碧叶遮挡住亭内母女二人晦暗神色,满园荷香之下,藏着翻涌不休的算计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