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有开。天绝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还在阴影里。他伸手去推。门是锁着的。铁皮做的,漆掉了大半,和地铁站里那扇一样。但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三个孔——呈三角形排列。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三把钥匙。第一把,插入上方的孔,咔嗒,到底。第二把,插入左下,咔嗒,到底。第三把,插入右下。他转了一下。钥匙停在半圈的位置,推不进去,也拔不出来。风停了,是他刚刚走过来的方向。地面很硬,没有任何声音被吞掉。
“蓝。”
“嗯。”
“这门锁住了。”
“我知道。”
“我卡住它了。”
“是的。你还没把它完全转到底。”
天绝看着那三把钥匙。他没有用力,只是按着它们。风停在哪里,它就停在哪里。他等了一会儿,然后试着转了一下。没有声音,没有震动。他拔出钥匙,站直,看着面前的门。没有裂开,没有打开。被他卡住了。
“这门能开吗?”
“能。但钥匙还没转够。”
“差什么?”
“差一个选择。”
天绝没有说话。他看着那扇门,它和走廊里其他的门没什么区别。铁皮,旧漆,三个孔。他伸手摸了一下门缝,凉的,没有风。他转身走回走廊,钥匙在他手里,三把,冷而沉。走廊里的灯亮着,昏黄的。他走过念念的房间,她醒了。他走过B1对面那扇灰色的门,她也在。她没有站在门口,门开了一条缝,从里面看过来。他走到宿舍门口,推门进去,把钥匙放在枕头旁边,三把并排放好。他没有关门,坐在床边。
“天绝。”
“嗯。”
“你刚才把它卡住了?”
“卡住了。”
“它会自己开的,对吧?”
天绝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那三把钥匙,三把,一个锁孔,卡在半圈的位置。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这种锁,在一个他不记得的地方,有人告诉他——锁不要全部转完,留一点,等想好了再回来。他看向门口,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没有灭。远处的门那里没有动静,但风声停了,刚刚走过去的地方,也没有新的风。他闭了一下眼,把钥匙收回口袋。他想,有些锁,不需要开。只需要卡住。然后等。等到他自己知道,是该推门进去,还是转身走开。现在还不到。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