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卜种下去后的第五天，地里冒出芽了。
和白菜不一样，萝卜的芽更细，更小，两片圆圆的子叶贴着土面，像刚睡醒的孩子，还没想好要不要站起来。莎莉蹲在地头看了很久，不确定那是不是萝卜，直到楚寻走过来蹲下，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叶面。
“是萝卜。”
“这么小。”
“刚出来都这样。过几天就高了。”
莎莉没有接话。她看着那两片小圆叶子，叶面被太阳照得透亮，边缘还带着一点种皮残留的碎屑。她伸手，在叶片上方停了一下，没有碰，收了回来。
冬生跑过来看了，也蹲下。“比白菜的芽小。”
“白菜的芽是尖的，萝卜是圆的。”
冬生伸手想碰，手伸到一半，停住了，又收回去。“碰了会死吗？”
“不会。但不用碰。”
冬生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那两片小叶子。风过来的时候，叶子抖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他蹲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那天下午，莎莉又去看了一次。芽比早上的时候张开了一些，两片叶子之间的缝隙里，隐约能看到一点嫩绿的东西，像是第三片叶子正准备往外挤。她站起来，往回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走回门廊下坐着。
萝卜地很小，一排芽趴在土面上，稀稀拉拉的，不像白菜那样绿得扎眼。它们就贴在那里，不争不抢的样子，像是知道自己会慢慢长大。
傍晚浇水的时候，楚寻把水浇得比白菜还轻，水从布缝里渗出来，落下去的时候几乎听不见声响。莎莉坐在门廊下，隔着半个院子看着他浇那排小芽，看着他蹲了很长时间，起身的时候膝盖明显响了一声，他站住，等那声响过去了才迈步。
暮色下来了，那排萝卜芽还贴在土面上，叶片合拢了一些，像是准备过夜。明天它们会再张开一点，再长大一圈，但那是明天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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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