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阔一屁股坐在演武场边缘的石阶上,两条腿叉开,下巴抬得老高。他盯着林越看了半晌,见那人还是那副死样子——站得笔直,眼不斜视,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心里那股火就蹭蹭往上冒。
“喂,废物!”他猛地站起身,嗓门拉得老大,“你是不是哑巴?我踹你扫帚的时候你怎么不吭声?现在杵在这儿装雕像呢?”
林越没动。
拳头在袖子里攥得死紧,指节发白,手背青筋都凸了出来。他想开口骂一句,可话到喉咙又咽了回去。他知道,说了也没用。这些人不会听,也不会信。他说什么,都会被当成笑话传出去。
周围几个刚下课的外门弟子听见动静,陆续围了过来。有人抱着剑,有人拎着木桩,还有人干脆蹲在墙根嗑瓜子,一边嗑一边笑。
“哟,这不是昨天测灵碑都没反应的那位吗?”一个黄脸小子挤到前头,咧嘴一笑,“听说连灵气都引不动,真废到家了。”
“可不是嘛。”旁边接话,“要不是宗主开恩,早赶出山门了,还轮得到在这儿占地方?”
赵阔听着哄笑,脸上得意更浓。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林越正对面,鼻子几乎要贴上对方的脸。
“听见没有?大家都这么说。”他声音压低,带着刺,“你这种人,活着就是浪费空气。不如给我学两声狗叫,逗个乐子,说不定我心情好了,还能赏你半个馒头。”
林越依旧站着,眼皮都没眨。
可胸口那股气却像被堵住了,上不去也下不来。他感觉脚底那一寸地面有点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腾,随时要冲出来。但他不敢动,也不能动。一动,领域就散,他就真成普通人了。
赵阔等了几秒,没等到反应,反而觉得更有意思了。他回头冲人群一挥手:“你们说,让他学不学?”
“学!学!学!”一群人起哄拍手,笑声炸开,连墙头晒太阳的猫都被惊得跳了下来。
赵阔咧嘴一笑,伸手就往林越胸口推去。
“既然你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手掌刚碰到衣襟,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弹了出来。赵阔只觉得撞上了一堵铁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出去,屁股狠狠砸在地上,尘土扑簌簌扬了一脸。
全场瞬间安静。
几片落叶打着旋儿从两人之间飘过。
下一秒,不知谁先憋不住,“噗”地笑出了声。紧接着,整个圈子爆发出哄堂大笑。
“哎哟我的天,赵师兄这是练功走火入魔啦?”
“怕不是自己滑倒了吧?哎呀可惜了这身腱子肉!”
“要不要扶你起来啊赵大天骄?”
赵阔满脸通红,耳朵尖都烧成了紫红色。他一骨碌爬起来,抹了把脸上的灰,眼睛死死盯住林越,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你搞鬼?”
林越还是没说话。
但他能感觉到,心里那股憋屈劲儿比刚才重了十倍。被人围攻、被人羞辱、被人当众逼迫……这些他都能忍。可偏偏不能还手,不能解释,连动都不能动一下。就像被钉在靶子上,任人唾骂,还得笑着点头。
领域在他脚下微微震颤,一圈极淡的雾气在鞋尖前缭绕,转瞬即逝。
赵阔喘着粗气,胸口起伏。他不信邪,刚才那一推绝不是意外。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摔了跟头,面子全没了。
“好啊。”他冷笑一声,往前猛跨一步,“你不说话是吧?你不反抗是吧?今天我非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块石头!”
他双臂张开,像头疯牛似的直冲过来,双手直扑林越衣领,嘴里吼着谁也听不清的话。
风卷起沙尘,刮过空地。
林越站在原地,眼神微凝,拳头仍旧紧握,指节咔咔作响。
他的脚,一寸也没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