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七分,闹钟还没响,姜晚晴就醒了。她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坐了起来。外面天刚亮,楼下早点摊开始炸油条,声音传了上来。
她光脚踩在地上,有点冷,赶紧穿上卫衣。茶几上还有两个一次性咖啡杯,上面印着“未来可期”,字已经有点模糊。她拿起来看了看,笑了笑,走进厨房烧水。
水开了,她拿出笔记本。本子很旧,边角都卷了,第一页画了个歪歪的标志,写着:不打伞影业。后面是手写的清单,写的是开文化公司要做的事,需要哪些材料,大概要多少钱。
她咬着笔头,一项项看。“营业执照五百,刻章三百,银行开户八百……”她小声念着,在纸上划来划去。“房租一个月四千,押二付一,就是八千。”她停了一下。“设备、工资、日常开销……”越算眉头皱得越紧,“最少要五万。”
她摸了摸耳朵,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手机放在旁边,屏幕黑着。她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
余额显示:23764.82元。
她眨了眨眼,又刷新了一次。
数字没变。
“差两万六。”她低声说,手里转着笔,一圈又一圈。
她靠在椅子上,抬头看天花板。想起昨晚周逸凡说的话:“我说过的话不算数?”他笑得很自然,语气很肯定。可现在钱不够,说什么都没用,没钱什么都干不了。
她放下笔,合上本子,低头坐了几分钟。然后打开电脑,进政务网,找文化公司注册页面。看到一堆要准备的材料,她一条条看下去,心情越来越沉。
“缺钱,卡在这儿了。”她自言自语。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她以为是扣费通知,随手拿起来一看——
您尾号8821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00元,当前余额73764.82元
她愣住了。
盯着短信看了三遍。
“谁转的?”
她点进交易记录,对方信息被隐藏了,只看到一个姓:Zhou。
她心跳快了一下。
手有点抖地打开通话记录,找到周逸凡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干嘛?”
姜晚晴看着窗外,太阳刚升起来,光照在桌上,把那个“未来可期”的杯子影子拉得很长。她嘴角慢慢扬起来,“那我可真花了啊。”
“花吧。”周逸凡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笑,“赚了你七我三,亏了算我的。”
她一愣,“不是九一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不然呢?你以为天上掉馅饼?”
她想说“你太冲动”,话到嘴边又咽回去。这不是冲动,是直接帮她解决了最难的问题。
“让你放心去做,我说过的话不算数?”他说得轻松,像只是帮她拿了个快递,“开公司哪能没钱?你又不是做公益。”
她看着窗外,阳光洒在桌子上,影子很长。
她忍不住笑了,压都压不住。
“那我可真花了啊。”她说。
“花吧。”他笑着说,“赚了你七我三,亏了算我的。”
她又问:“不是九一吗?”
“改主意了。”他说,“反正你说了算。”
说完,他轻笑一声,电话挂了。
她拿着手机坐了几秒,才慢慢放下。
她打开银行APP,再看一遍到账记录。五万整,备注是空的。但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施舍,也不是投资,是信任。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笔记本,在“启动资金:待筹”那行字上用力划掉。
写下新的一行:已到位。
她合上本子,打开电脑,重新填注册信息。姓名、身份证号、公司名称填“不打伞影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三十万、经营范围选影视制作、文化传播、内容策划……
填到一半,她停下,打开聊天软件,给周逸凡发消息:“法人写你和我,行吗?”
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回:“法人必须是你。我是投资人兼监工。”
她回:“那分红呢?”
“你七我三。”
“八二。”
“九一。”
“一毛不能少。”
“行,随你。”后面加了个狗头表情。
她笑了,关掉对话框,继续填表。
阳光照满屋子,地板暖暖的。她脱掉拖鞋,光脚踩着木地板,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填完最后一项,她点击“提交预审”。页面跳出提示:申请已提交,将在三个工作日内完成初审。
她往后一靠,长长出了一口气。
成了。第一步,真的走出了。
她拿起手机,找到林晓的名字,手指停在拨号键上,又收了回来。
不行,现在还不行。招人、租房、谈项目,都是下一步的事。现在她只想记住这一刻——钱到了,心定了,路通了。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走到阳台。楼下有人排队买早餐,有人端着豆浆走过,自行车铃铛响了一声。
她掏出手机,对着太阳拍了张照片,发朋友圈,只写了四个字:准备就绪。
配图是桌上的两个咖啡杯,一个空了,一个还剩半杯凉咖啡,杯身上“未来可期”四个字在阳光下很清楚。
她转身回屋,打开衣柜,找了件干净的白T恤和牛仔裤换上。扎马尾的时候,发现眼角有点干,应该是昨晚睡得不好。
她抹了点面霜,拎起包,把笔记本塞进去,顺手带上那两个咖啡杯。
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屋子。
茶几空了,电脑还开着,页面停在注册成功的提示上。风吹着窗帘,阳光照在桌角。
她关门,下楼,脚步越来越快。
走到小区门口,她拿出手机,给周逸凡发了条语音:“等我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