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日常
安安满月之后，林野的生活彻底变了。
以前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洗漱、站岗、吃早饭，日子像上了发条一样规律。现在每天早上六点，他是被安安的哭声叫醒的。安安哭起来声音不小，像一只小小的喇叭，穿透力极强。林野从床上坐起来，转头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睡的苏晚晴，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婴儿床边，弯腰把安安抱起来。
安安还在哭，脸皱成一团，小手攥成拳头。林野抱着他轻轻拍后背，在房间里来回走，安安的哭声渐渐小了，最后变成了抽噎，趴在他肩膀上，像一只刚收起爪子的猫。苏晚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侧躺着看他们。
“他又醒了？”
“嗯。饿了。”
“我来喂他。”
“你再睡会儿。我抱他去楼下，冲奶粉就行。”
苏晚晴看着他。“你昨晚没怎么睡，不困？”
“不困。”
苏晚晴知道林野在嘴硬，但没有拆穿。
林野抱着安安下了楼，把安安放在沙发上，自己转身去厨房冲奶粉。安安开始扁嘴，林野一边摇奶瓶一边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不高不低：“等一下，马上就好。”安安的扁嘴停了下来，像是在等。
冲好奶粉，林野把奶瓶递过去。安安小手够了一下，没够着，林野把奶瓶喂到他嘴边，安安立刻含住，用力吸了起来。客厅里安静了，只有安安喝奶的咕嘟声。林野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安安的小脸上。他忽然觉得，这几年所有的奔波、打斗、受伤，好像都是为了这一刻。
上午，林野去北门岗亭值班。老赵一看到他，就笑。“林队，昨晚安安醒了几次？”
“三次。”
“那你还能站岗？”
“习惯了。”
铁牛也从保安室探出头来。“队长，你要是扛不住，我替你站一上午。”
“不用。”
“那你中午回去补个觉？”
“再说。”
铁牛看他脸色确实不像睡够的样子，没再坚持。
中午，苏晚晴带着安安来送饭。安安被裹在一条小毯子里，露出一张小脸，眼睛半睁半闭，像是刚睡醒。林野接过保温袋，没有立刻吃，先低头看了安安一眼。
“他不哭？”
“路上没哭，到家门口哼了一声，又好了。”苏晚晴把小毯子拢了拢，“你吃饭，我抱会儿。”
林野打开保温袋，里面是番茄炒蛋盖浇饭。他吃了一口，安安忽然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苏晚晴低头看：“他好像认得你了。”
“这么小，认不清。”
“我觉得认得。你抱他的时候，他就不哭。”
林野没有反驳，又吃了一口饭。
下午，林野接到了秦武的电话，声音不大，像是怕被旁人听到。“林野，那个鞋底纹路吻合的人，我们查到了。他是一周前出境的，目的地还是东南亚。他出境之后，没有再回来。”
“能确定他是谁的？”
“不能确定，但他出境的日期，正好是你儿子出生的第二天。”
林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我知道了。”
“你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还没猜到。只是觉得时间太巧。”
秦武沉默了一会儿。“你要小心。”
“知道。”
挂了电话，林野站在岗亭门口，望着外面暖洋洋的春阳。安安出生第二天出境，如果他真是冲着翡翠湾来的，那他不是来踩点的，他是来确认一个事实的——确认苏晚晴生了，确认林野在这段时间会因为分心而露出破绽。但他没有动手，只是确认了就走了。这说明，他在等林野彻底放松警惕。
林野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进岗亭。老赵正在整理快递单，抬头看他。“林队，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
“是不是没休息好？”
“可能吧。”
老赵没有再问。
傍晚，林野回家，苏晚晴正在把安安放在客厅的爬行垫上。安安已经能趴着抬头了，虽然坚持不了几秒，但每次都努力撑起脖子，像一只刚学会抬头的小乌龟。林野蹲在爬行垫边上，安安看到他，偏过头来，像是认出了什么。
苏晚晴在旁边说：“你看，他看你了。”
林野看着安安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他在看什么？”
“看你。”
“我脸上有什么？”
“你脸上写着‘爸爸’。”
林野没有接话，但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安安的小手。安安的手指立刻攥住了他的指尖，攥得很紧，像一枚小小的印章。林野低头看着那只小手，没有抽出来。
晚上，安安睡了之后，林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翻手机。秦武没有再发消息，鬼手那边也没有新动态。那个鞋底纹路吻合的人出境之后，像一滴水消失在海水里。但他知道，那滴水没有消失，只是在某个他看不到的地方，等着时机再次浮现。
窗外月光很好。安安的呼吸声从婴儿监视器里传来，均匀而轻，像一首不成调的曲子。林野关掉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把那些暂时还够不到的暗流搁在了一边。
至少今晚，他还可以好好睡一觉。安安半夜会醒，他醒的时候，林野会起来抱他。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等他们露头的时候，他再睁开眼睛。
【本章完】
日常。林野从被安安的哭声叫醒开始新的一天——冲奶粉、拍嗝、哄睡，动作比拿枪还熟练。中午苏晚晴带着安安来送饭，安安看林野一眼又闭上眼，“他认得你了。”秦武打来电话：那个鞋底纹路吻合的人，安安出生的第二天就出境去了东南亚。林野把手机收进口袋，蹲在爬行垫边上，安安攥住了他的食指。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等他们露头的时候，他再睁开眼睛。
安安的手指很紧，风还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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