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云新科技。仓储物流中心。设备维护公司。四条线索像四根坐标线，在地图上相交于同一个点。林悦把李想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过了好几遍，每过一遍都觉得那个交点更清晰了一点。
“你那个朋友，能帮我们联系上吗？”林悦问李想。
“可以试试。但他对那家公司的了解也不深，只是路过时留意过几次。”
“那就先联系看看。不一定要他提供信息，只需要让他帮我们确认一件事——云新科技和那家设备维护公司之间有没有直接的业务往来。”
李想点了点头。“我明天问问他。”
第二天下午，李想发来消息：“我朋友说他之前见过那家设备维护公司的货车停在云新科技的侧门。不是一次，是几次。”
林悦看着这条消息，然后拨通了沈逸的电话。“沈逸，云新科技和一家设备维护公司之间有物流往来。能查到那家设备维护公司的注册信息吗？”
“名字是什么？”
“还不知道。李想的朋友只看到了货车，没有记下公司名称。”
“有车牌号吗？”
“也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那就只能从现场入手了。”
“你的意思是去厦门？”
“如果你确定需要更具体的线索，那确实需要有人过去看一眼。”
林悦挂了电话，坐在客厅里。窗外天色灰白，梧桐树的枯枝在风里轻轻晃动，像在指某个她看不见的方向。
方旭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一股冷空气。他脱了外套挂在门边。“李想说那家设备维护公司的货车出现在云新科技的侧门，不止一次。”
“嗯。沈逸建议去厦门实地看看。”
方旭没有立刻接话，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你打算去？”
“还没决定。”
“那我替你做决定——去。我陪你。”
“你知道去了可能什么都找不到。”
“也可能找到。”方旭说，“如果不去，你永远都会想‘如果去了会怎样’。”
林悦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那就去。”
出发前，林悦在苏静面前站了一会儿。“妈，我要去一趟厦门，可能两三天。”
苏静正在往一个保温杯里倒热水，抬头看了她一眼。“和方旭一起去？”
“嗯。”
“去吧。”苏静拧紧杯盖，“路上小心。”
林悦没有多说什么。她接过那杯热水，在手心里握了一会儿才放回桌上。
厦门没有想象中那么暖和。十二月的海风带着湿冷的气息迎面扑来，像一层薄薄的水汽贴在皮肤上。云新科技的办公地址在一座工业园区的角落里，灰色的外墙，没有明显的公司标志。院门紧闭，门卫室里坐着一个低头看手机的中年男人。
他们绕到侧门。那是一条窄巷子，两侧是高墙，地面上有货车轮胎碾过的痕迹。林悦蹲下来看了看那些痕迹，轮胎印很深，像是经常有重车经过。“设备维护公司。”她说，“不是偶尔路过，是定期送货。”
他们在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来。房间不大，窗户对着一条窄街，能看到远处工业园区灰色的屋顶。林悦站在窗前，“明天我想去那家物流中心看看。”
“怎么进去？”
“不用进去。站在外面看看就行。”
那家仓储物流中心离云新科技大约一公里。围墙很高，铁门紧闭，门口没有挂牌。但铁门旁边有一个小小的门卫室，窗台上放着一盆已经干枯的绿植。林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靠近。她只是在街对面停下来，看着那扇铁门，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有人进出过。”她说，“地上的脚印很新，不是一天两天的。”
“有没有看到公司标志？”
“没有。但门卫室窗台上那盆花已经干透了，应该很久没人打理，但地面上却有新脚印。进出的人不在门卫室停留，直接从侧面的小门进出。”
方旭站在她身边，也看了一眼那扇铁门。“明天再来。”
“明天换个时间再来。”
接下来两天，他们换了几趟时间——清晨、午后、傍晚。终于在第三天傍晚，看到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缓缓驶到铁门前，停了一下，铁门打开一条缝，货车开进去，铁门又合上了。车身侧面没有任何标志，但林悦注意到车尾的保险杠上有一小块刮痕，形状像一道被硬物划过的弧线。她把这辆车的特征记了下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记在手机上。
她回到旅馆之后给沈逸发了条消息：“白色厢式货车，尾部保险杠有弧形刮痕。没有车牌，没有标志。”
“我查一下这个时间段进入工业园区的车辆记录，看看有没有匹配的。”
“能查到吗？”
“工业园区的车辆入口通常有自动识别系统。如果那辆车经常进出，应该会留下记录。”
两天后，沈逸的消息来了。“找到了。那辆白色厢式货车登记在一家叫‘恒远设备维护’的公司名下，注册地址在厦门市郊的一个工业区内，距离云新科技大约三公里。”
“这家公司是谁的？”
“登记的法人代表叫刘建明。我查了一下他的背景，他之前在智云集团下属的子公司工作过。”
林悦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方旭正好从外面买水回来。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恒远设备维护。法人代表叫刘建明，之前是智云子公司的人。”
方旭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那基本上可以确定恒远和云新之间有直接联系了。”
“不一定。但至少它们出现在同一张地图上。”林悦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名字，像一把刚刚对上锁芯的钥匙。她把手机放下，窗外的暮色正一点一点地沉下去，远处的工业园区的轮廓正在变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