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方旭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翻开的页码一直没有变动过。听到开门声，他放下书。“怎么样？”
“他说了。红点计划后来换了一个名字，叫‘新地平线’。”
“新地平线？”
“没有更多细节，至少他目前没有说更多。但他告诉我，红点计划没有停止，只是被转移到了智云集团的体系之外。”林悦在玄关处换鞋，“他说项目的负责人、技术人员和资金都撤出了智云总部，但他不知道具体去了哪里。”
方旭把书放在茶几上。“那你打算怎么查‘新地平线’？”
“不知道。但至少现在有了一个名字。比SX具体，比红点更接近地面。”
林悦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方旭，你说如果一个人一直在跑，他会留下什么痕迹？”
“会留下脚印。但不是每一步都能被跟上。”
“那就顺着脚印走。走一步算一步。”
窗外的夜色已经沉了下来。远处的楼群亮着零星的灯，像在黑暗中慢慢辨认彼此的位置。林悦没有开灯，她让方旭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着，看着窗外那些明灭的灯火。第二天一早，林悦给许良发了一条消息：“你说的‘新地平线’，可以更具体一些吗？我不需要具体地址，只需要一个大致的方位。”
许良很久没有回复。直到下午，他的消息才到：“我曾经听人提过一句——他们可能去了南方。靠近海边。但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林悦看着这行字，把手机放下来。南方，靠近海边——几个字像一把钥匙，虽然还不知道它对应的是哪一扇门，但至少不再是空白的了。她给沈逸转发了这条消息。“南方沿海城市。可能是深圳、厦门、珠海，或者其他类似的地方。”沈逸回复：“我试着查一下这几个城市里是否有与智云集团相关的公司或机构在红点计划中止前后成立。”
“好。”
傍晚，李想来吃饭。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看到林悦坐在客厅里，表情比平时沉一些。“你最近在查什么事？”
“一件旧事。”林悦说，“可能跟你无关。”
“如果跟我有关呢？”
林悦看着他。“你为什么要问？”
李想放下水果，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智云集团在厦门有一家子公司，叫云新科技。成立时间大概是一年多以前。如果是和红点相关的技术转移，时间点和这个子公司成立的时间对得上。”
林悦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家公司？”
“我有个朋友在厦门工作，之前提起过。他说那家公司很奇怪——招人不多，办公地点很偏，网上几乎搜不到任何公开信息。他当时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没有多想。”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沙发另一侧微微陷下去——方旭端着两杯水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他把其中一杯放在茶几上，视线越过杯沿看着李想。“你那个朋友还说了什么？”
“他说那家公司附近有一家仓储物流中心，以前是闲置的，后来被一家做设备维护的公司租下来了。”
林悦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杯口贴着一圈细细的雾气，像这个冬天里所有还没被说出口的话，正在慢慢凝成可见的形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