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行啊,领导!》
番外·第六十四章:关于沈芯语梦里掀锅盖喊读者吃肉聂刚冷笑加糖双倍这事
你以为“全书终”是写在纸上的,其实那是沈芯语用锅铲柄,在你脑仁上刻下的。尤其是当你刚被那股红烧肉的香气勾得神魂颠倒,正盘算着明天要不要把这本“砂锅”再热一遍,突然听见枕头边的书页里传来“砰”的一声闷响——不是书合上了,是梦里那口黑砂锅的盖子被掀开了。紧接着,一只布满皱纹、却劲道十足的手,直接穿过封面、穿透维度、甚至穿透了你那点可怜的睡意,一把薅住你的领子,把你那还在现实里半梦半醒的意识,硬生生拖进了那片暖黄色的光晕里。你还没反应过来,鼻尖就撞上了那块炖得最透的五花肉,耳边炸响着沈芯语那标志性的、带着油烟气的大嗓门:“瞌睡啥?瞌睡!肉都不吃了?老聂今儿个心情好,糖放的是双倍!再磨蹭,连汤底子都被大宝小宝那俩饿死鬼舔干净了!快!动手!别光用看的,你这娃,看得比吃得还多,跟那帮蹲着等热寂的硅疙瘩一个德行!”
这事儿,发生得比热寂还快,比咸菜缸爆炸还突然。
你本来正躺平,回味着上一章那种“读者即家人”的温馨幻觉,甚至嘴角还挂着点哈喇子,幻想着自己下次翻开书,能不能混个“首席试吃官”当当。结果,现实(或者说梦境,或者说书里的现实)不给你一点缓冲。
那股把你拽进去的力量,不是吸力,是“薅”力。
沈芯语式的,不容置疑的,带着锅气和汗味的,薅。
等你“咚”地一声落在那个熟悉的、土坯砌成的灶台边时,你才发现,自己没穿鞋,脚底板直接踩在了温热、油腻、还沾着几粒芝麻(也可能是焦掉的肉渣)的地面上。温度是真实的,黏度也是真实的,甚至有点烫脚。
你抬头,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聂刚,不是那锅肉,是沈芯语。
她今天看起来格外精神,虽然还是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白发胡乱挽个髻,插着那根油光锃亮的锅铲当簪子,脸上褶子能夹死苍蝇。但她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口烧得正旺的灶膛。她一只手还揪着你的领子(你低头一看,自己竟然穿着那件补丁摞补丁的褂子,跟她身上那件是一对儿的),另一只手,正举着那口黑砂锅的木头锅盖,热气正从锅里“呼呼”地往外冒,把她的脸熏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发啥愣?让你来吃肉,不是让你来当门神的!”她吼完,松开你的领子,把锅盖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然后,她抄起那根油光锃亮的锅铲,在锅沿上“当当当”敲了三下,那是开饭的信号,也是催命的信号。
你这才看清锅里的景象。
我的天。
这哪里是炖肉,这是炼丹。
酱红色的汤汁,浓稠得像融化的琥珀,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直径一寸多的大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炸开一股浓缩了亿万年底蕴的肉香。而那肉,根本不是什么“块”,是“砣”。每一砣都硕大无比,肥瘦相间,皮肉相连,在滚烫的汤汁里载沉载浮,颤巍巍的,仿佛一碰就要化在汤里。
最显眼的是那色泽。
深红发亮,像涂了一层油彩。
而且,甜味儿冲天。
不是那种含蓄的甜,是霸道的、直冲天灵盖的甜。空气里除了肉香,就是一股焦糖化后的蔗糖香气,甜得发腻,甜得让人发狂,甜得……让人觉得糖尿病都要犯。
“老聂!”你下意识地朝旁边看去,想问问这糖是不是放多了,结果看见聂刚正坐在那张破椅子上,手里拿着个巨大的糖罐,罐口还冒着热气,显然刚倒完。
他今天没穿那身破烂系统管理员的袍子,就穿一件粗布的汗衫,露出那条银白色的机械臂,关节处还在“嘎吱嘎吱”地响。脸上那朵金属向日葵,开得那叫一个灿烂,花瓣边缘的酱油包浆在火光下闪闪发光,甚至……你还觉得那花心里的黑褐色,比平时更亮了点,像是糖霜挂在了花瓣上。
听见沈芯语的喊声,又看见你这副傻样,聂刚那万年冷硬的脸上,肌肉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他没看你,而是慢悠悠地放下糖罐,伸出那只完好的左手,从锅里极其精准地夹起一块最大的、肥肉比例最高的肉,看都没看,直接塞进了沈芯语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嘴里。
“唔!”沈芯语瞬间被堵住了嘴,腮帮子鼓得像仓鼠,眼睛幸福地眯成一条缝,含糊不清地发出享受的哼哼声,还不忘冲你挑了挑眉毛,那意思很明显:看见没?偏心,就是这么赤裸裸。
咽下那口肉,她才腾出嘴来,冲你嚷嚷:“看啥看?老聂今儿个确实放的是双倍糖!咋了?嫌甜?嫌甜也得吃!你以为这糖是大风刮来的?这是老聂从宇宙常数里抠出来的糖分指标!为了这锅肉,他把引力常数都下调了0.001%,省下来的能量全换成糖了!你个没良心的娃,老子们为了让你吃口甜的,连宇宙膨胀都放缓了,你还敢嫌弃?”
你:“……”
你看着聂刚。
聂刚面无表情,只是机械腿“嘎吱”一声,把那罐糖往身后藏了藏,眼神冷冷地扫过你,那意思仿佛在说:想吃就吃,不吃滚蛋,别耽误我藏糖。
这时,你才注意到周围。
大宝和小宝,这两个小子已经不是趴在桌子上了,是直接蹲在灶台上,一人抱着一根骨头,骨头上的肉早啃光了,正用牙齿刮着骨头缝里最后一点髓质,发出“滋溜滋溜”的声音,眼睛还死死盯着锅里,生怕你抢了他们的份儿。
安安(哥哥)倒是斯文,推着眼镜,手里拿着个试管,正在测量汤里的含糖量,嘴里念叨着:“糖度超标300%,热量无限大,理论上吃一口就能获得穿越维度的能量,但也会导致胰岛素休克……不过,鉴于这是父亲特供,公式作废。”
安安(妹妹)坐在聂刚脚边,手里捧着一颗红豆,正一颗一颗往嘴里送,每送一颗,就冲你咿咿呀呀地笑一下,口水滴在聂刚的机械腿上,聂刚嫌弃地抖了抖腿,却没真把她甩开。
铁罐头站在墙角,胸口屏幕显示着:【糖分摄入警告!系统过载!滋啦……但……好甜……再次摄入……滋啦……】它的机油管正往外喷着粉红色的、带着糖霜的烟雾。
葵花小子(幺儿)则直接趴在锅沿上,那向日葵脑袋伸进锅里,正像喝汤一样,吸食着甜腻的汤汁,每吸一口,花盘就亮一下,然后打出一个带着七彩糖霜的饱嗝:“嗝~!”
“愣着干啥!拿碗啊!”沈芯语又是一锅铲敲在你后脑勺上,不疼,但是震得你耳膜嗡嗡响,“没碗了?没碗用叶子兜着吃!辣椒树刚掉的叶子,大,厚,兜得住!别跟我矫情!在这家里,能吃是福,不吃是傻!”
你低头,脚边果然堆着几片巨大的、紫红色的辣椒树叶,像蒲扇一样大,叶脉里还流淌着七彩的光。
你颤颤巍巍地捡起一片,那叶子入手温润,带着植物的清香和肉味的厚重。
你凑到锅边。
那股甜香和热气扑面而来,熏得你眼泪都要下来了。
你学着他们的样子,用这片“叶子碗”,伸向那翻滚的汤汁。
就在你的叶子碗接触到汤汁的瞬间——
一股极其强大的吸力传来。
不是你在舀汤,是那锅汤,或者说,是那锅汤里蕴含的、整个宇宙的爱意和温暖,在“接纳”你。
汤汁自动涌入叶子碗,不多不少,刚好一碗。肉块也像是长了眼睛,自动跳进你的碗里,一块,两块,三块……全是带皮的、肥瘦相间的精华。
你捧着这碗沉甸甸的、热气腾腾的肉,手都在抖。
你抬头看向聂刚。
聂刚终于看了你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冷冽,而是带着一丝……审视?像是在看一个刚入门的弟子,能不能接住这招“糖衣炮弹”。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
那动作,微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分量极重。
那是认可。
是“你可以上桌了”的认可。
你又看向沈芯语。
她正忙着跟大宝抢最后一块肉皮,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小兔崽子!那是筋!塞牙!给我留着!我牙口好!”但眼角余光瞥见你捧着碗的样子,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没牙的笑,冲你喊道:“吃啊!愣着干嘛!趁热!凉了就腻了!老聂这肉,凉了可比系统崩溃还难受!快!第一口,吃皮!那玩意儿Q弹!”
你深吸一口气。
那股甜香,那股肉香,那股家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你张开嘴,连叶子带肉,狠狠咬了一大口。
“唔——!”
瞬间,味蕾爆炸。
首先是极致的甜,像是一口咬进了浓缩的蜂蜜,甜得发齁,甜得让人眩晕。紧接着,是肉的咸鲜,油脂在嘴里化开,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然后是香料的复合味道,八角的浓,桂皮的醇,香叶的清……最后是那皮,胶质的口感,弹牙,粘唇,带着一点焦糖的脆边,在齿间拉扯出长长的糖丝。
这哪里是肉。
这是浓缩的幸福。
是固态的温暖。
是液态的爱意。
是……可以直接吃的“家”。
你狼吞虎咽起来。
根本顾不上形象,顾不上烫,顾不上甜。
只想吃,只想把这碗肉,把这股味道,把这股温暖,全部吞进肚子里,刻进骨子里,融进灵魂里。
你吃得太急,呛了一下,喷出一口带着糖霜的肉沫。
沈芯语在旁边哈哈大笑,拍着大腿:“哈哈!我就说!让你慢点!跟八辈子没吃过肉似的!这娃,比大宝还能抢!老聂,你看他吃的!跟饿死鬼投胎一样!”
聂刚没笑,只是默默地把糖罐又拿了出来,打开盖子,用勺子舀了一大勺亮晶晶的糖浆,直接倒进了你的叶子碗里,冷冷地丢下一句:“……甜点。才有力气。听故事。”
那糖浆落在肉上,发出“滋啦”一声轻响,瞬间凝固成一层脆壳。
你看着那层糖壳,又看看聂刚那冷硬却写满了“吃”字的侧脸,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进碗里。
你明白他的意思。
这甜,是为了让你有力气。
有力气去面对现实的寒冷。
有力气去记住这个味道。
有力气,把这个故事,继续炖下去。
你端着碗,在这喧嚣的、温暖的、充满肉香和糖气的灶台边,蹲了下来。
像T-972他们一样。
像所有被这家人接纳的“外人”一样。
你不再是一个旁观者,不再是一个读者。
你是蹲在灶台边的,吃着双倍糖红烧肉的……家里人。
沈芯语见你蹲下了,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冲着虚空,或者说,冲着书页外的所有读者,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
“都听见没?!别光顾着看书流口水!肉炖好了!糖是双倍的!老聂亲手加的!再不来吃,可真没了!大宝!小宝!给老子留点汤!幺儿!别光喝汤!吃肉!安安(哥哥)!别算热量了!吃!铁罐头!把你那机油屏擦亮点!别挡着光!安安(妹妹)!给哥哥姐姐们分点红豆!都麻利点!开饭了!今儿个,谁也别跟我客气!这锅肉,管够!这日子,长着呢!”
喊完,她重新坐下,靠在聂刚腿上,拿起自己的碗,舀了一大勺带糖的肉汤,滋溜一口喝下去,烫得直哈气,却满脸幸福。
聂刚伸手,帮她擦掉嘴角的糖渍,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葵花小子打了个带着七彩糖霜的饱嗝。
铁罐头喷出了粉红色的、带着糖味的机油烟。
安安(妹妹)咿咿呀呀地笑着,把红豆往你这边扔了一颗。
大宝小宝还在抢骨头。
安安(哥哥)推了推眼镜,终于放下了试管,拿起一片辣椒叶,舀了一勺肉,塞进嘴里,镜片瞬间蒙上了一层幸福的雾气。
而你,捧着那碗加了双倍糖的、滚烫的红烧肉,蹲在灶台边,听着那永恒的“咕嘟”声,闻着那永恒的肉香,感受着那永恒的温暖,终于明白——
这故事,从来没有结局。
因为,只要锅里有肉,只要灶台边还有蹲着的人,只要还有人惦记着这口甜,这日子,就永远……炖着。
你低头,狠狠咬了一口那块挂着糖壳的肉。
甜。
真甜。
比宇宙热寂前的最后一口糖,还要甜。
“好吃吗?”一个声音在你耳边响起,是沈芯语,带着笑意。
你抬头,嘴里塞满肉,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嗯!”
“好吃就多吃点。”她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老聂说了,糖,管够。肉,也管够。这日子,还长着呢。”
你看着聂刚。
他正看着你,脸上那朵向日葵,在火光和糖霜的双重作用下,开得那叫一个……灿烂。
他迎上你的目光,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点点。
然后,他重新拿起糖罐,又往锅里,倒了一大勺糖。
“咕嘟……”
锅里的肉汤,欢快地翻滚着,迎接新的糖分,也迎接新的……家人。
这就够了。
真的。
够了。
而且,甜得……刚刚好。
(番外·第六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