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日起白帆，未尽遗憾
一番旭日高照，午时已过，温度高升，紫灵和未染都讨厌这时候。
“船造好了？”老妇人问道。
“造好了！”
“食物准备好了？”
“嗯。”紫灵点头，几个月的吃食不是个小数目。紫灵和珍睦的还是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体力。
“我们看到她们的时候，已经累得不省人事了，没办法，只好我们加入了。”
好在还有些人还留在原地，做好大家每人一个的糕点后，紫灵就自然而然地脱离队伍了。
善武者不善厨，这是个亘古的定律，紫灵没做一会儿就累得半死。
主要不是累，而是容易起火灾……控制很累。
好在千寻及时过来接手，完成了剩下的糕点制作。
紫灵内心真的想吐槽，会刺绣，作画，还会料理……这真的是只狐狸？
“来，紫花，这是我做的雪花鱼肉，你试试看好不好吃。”千寻端着一盘切得又小又圆又白又整齐的鱼片。
那是紫灵特别留意的一道菜。千寻连这个也注意到了吗？紫灵不禁诧异。紫灵拿着筷子夹一片鱼肉，蘸点酸甜的酱油，放入嘴中。嗯，很不错。
“好吃吗？”未染凑过来，看紫灵吃得津津有味，自己也拿了根筷子夹过来吃。
“呜呜呜！！”刚下去一口未染就想吐出来。
“哇！这什么味道啊！”未染拿一旁的水杯“咕咚”灌下去，“咳咳，怎么总感觉有一股血味。”
“那应该是你味蕾有问题。”千寻托着腮，满不在乎吃下一块，没有任何反应。
紫灵抬眼看他，未染没说错，的确有很浓的血腥味，但紫灵正是这种血腥味她才如此偏爱。
她齿内的虎牙也就靠着这点血腥缓解对血的渴求了。
千寻，应该没多想吧。一般……应该不会因为爱吃这样的东西就认为对方是个嗜血狂魔吧。
“好了！各位，东西都收拾好了吧！”
“收拾好了！”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门吧！”
“哦！”
又在闹哄哄了。
刚一打开门，热浪扑腾而来。
紫灵手指一挥，透明的冰罩笼罩到上方三人的空间，丝毫不受影响。
紫灵抬眸，面露苦色。
刚才说要去外面的人皆两眼发光看他们。
修习冰术的人真的永远不会没人缘——“移动冷室”的名号一打出去，就是永远的神。
尤其是在盛夏。
在凉爽面前，面子有什么价值呢？
出门……嗯，晚点吧。
于是，个个都成为“家里宅。”
紫灵无语。
“怎么？想让我弄一个冰块放在船上的仓库里？”紫灵看着弯下身，端着假得不能再假的，恬不知耻的这些人。
真是无语。
“行，这个冰块你们只要一碰到就会同样变成冰块……哎？就走了。”紫灵看着远去的人。
“不用了，不用了。”
“我们，没有那个也没事。”
“是啊，是啊，紫灵殿下，那么我们就先走了啊。”
“慢着！”紫灵一声令下，那些人打了个哆嗦。其他人都上船了，就他们还想讨一份便宜。
“什么事，殿下？”
不知出何原因，造船的人回来后，就改紫灵叫殿下了……她大概猜得出来是谁干的。
但她同样不想深究。
“我为每个人准备了块糕点，你们各自搬上去分给大家吃了吧。”珍睦拿着几层的食盒走过来。
“这……这怎么好意思？”
“就是，就是。”
“怎么？不给我面子？”紫灵眼眸发红光。
“岂敢，岂敢。”其中一个人接过食盒，“只是没想到紫灵殿下，还有这么慷慨的时候。”
紫灵愣住。
“紫灵殿下。”他们忽然看过来，郑重向她鞠躬，“对不起。”
紫灵再次愣住。
“我们没有问过您的想法，就随意地叫您仙人，让您不舒服了，真是抱歉，我们一味着想在这个地方，找到适合我们生存的土地，没有注意到您的感受。对不起。”
紫灵看着他们认真鞠躬。
“哎呀！”他们笑着，挠脑后的头发，“没想到，紫灵殿下也跟我们一样，也会有，有，有人味呢！哈哈”
“说什么呢！哪有你这样感谢人的。”另一人嗔怪道。
紫灵想起来，她似乎从没问过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名字。
另一个人是书生模样，拱手行礼道：“一路走来的照护，吾辈铭记在心，来日若能再见，必将这份恩情还上。”说罢，甚至还跪下来，磕了个头。
紫灵实在没想到。
其他人看他这样也磕了个头，有自愿的，也有从众的。
人性她看得多了，知道人性有软弱也有懒惰，但是，知恩报恩，有仇报仇这一秉性，还真是人妖一样啊，不愧是老祖宗留下的好传统。
紫灵忍俊不禁。
那些人上了船，紫灵看着他们收完踏板，正起身，也恭敬行了个拱手礼，朗声道：
“望此去天道酬勤，一路平安！”
这次轮到人类愣住了。
船向着浓雾远方行去，紫灵手袖一挥，迷雾自动开了个道，放他们离去。
“喂——”未染竟到巨石上头等着了。
“你们看，是未染！”
“未染啊！你在哪里干吗呢！”
未染在小孩子，少年当中是挺有人气的。
未染笑着，挥舞手臂，强风猛起，吹开帆布船帆，船一下被吹得好远：“一路顺风！”
未染没有等到人类的回复，目视到远方只剩下浓厚的白雾。
“我还以为你会放个烟花给他们送行。”紫灵也飞到巨石顶，未染身后。
未染回答：“大白天放什么烟花？等等！我要放烟花吗？”
未染又对着白雾喊：“你们回来！等我放一次烟花再走啊！”
紫灵差点没摔下去，这娃子什么时候能精明点。
“会御风了？自己学的？”
未染懵懂回道：“没什么，就凭感觉做到的。”
“嗯。凭感觉很重要。要好好记住这样的感觉，争取控制金木水火土五大基础元素。”
“金木水火土？”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剩下的你好好感悟吧。”紫灵脚下轻点，回去了。
你不是我母亲吗？什么时候成为我师傅了？
来到这里的人类，多是毫无目的，毫无方向地寻找。来到这里，有争端，有猜忌，有信任，有执念，有真诚地对待，也有满怀算计的会谈。
这里是人鱼湾，曾经满是人鱼的地方，随着人类的到来，留下了杀戮，争端，猜忌，也留下了人类渴望和平的愿望，它化为睦安楼，在这里扎根，有一只妖，明明可以回到大海，回到她的故乡，却为了一个普通人类的愿望，成为执念，生生世世要将睦安楼永久繁荣下去，过偏的执念用错了方法，以一种妖为的杀戮维护着如空中楼阁般的和睦，违背了当初的初心。
这条小人鱼，在最幼小的时候，也不是带着对人类的几分好奇和期待，才来到陆上呢？万幸的是，她遇到了能够真心对待她的人啊。
珍睦的命，最初是人类给的啊。
依照赌约，珍睦该和紫灵一起，离开她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紫灵最终还是没问那些人的名字，问不出口的，终是成为一种遗憾，未染也有遗憾，珍睦亦是。
也罢，人生在世，没有遗憾，怎么能叫活过一场。
万事看开，知足常乐。
这一行人中，也就千寻做到了吧，她忽然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