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跟着张主任走进工地,脚下的黄土被压路机压得平平整整。远处几台塔吊正在作业,钢铁臂膀在蓝天白云下显得格外壮观。
“这规模……”建业喃喃自语,嗓子眼儿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张主任背着手,嘴角带着笑:“全省第一个大型室内市场,三层楼,总面积八千平方米,能容纳四百多个摊位。八月开业,现在正在招商。”
八月?建业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还有差不多半年时间。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省里下了决心,要把这个市场建成全省最大的商品集散地。”张主任指着远处的地基,“小刘,你是做服装的,有没有兴趣在这里搞一个摊位?”
建业咽了口唾沫,感觉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当然想,做梦都想。但他也知道,这种地方租金肯定不便宜。
“张主任,我当然想。”建业的声音有些发紧,“但是这租金……”
张主任笑了笑:“租金的事情我可以帮你想办法。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建业愣了一下:“什么条件?”
“你要答应我,好好干,干出点名堂来。不要丢了我们江城人的脸。”
建业看着张主任的眼睛,那里有一种期待,也有一种压力。他点了点头:“张主任,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张主任带着建业去见了市场管理处的负责人。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姓周,他翻着招商手册,给建业算了一笔账。
“一楼最好的位置,每平米每月十五块。二楼次之,十块。三楼最便宜,六块。”周主任推了推眼镜,“你要是做服装,我建议二楼或三楼,性价比最高。”
建业算了算,一个二十平米的摊位,一个月的租金就是二百到三百块。一年下来,光租金就要三四千块。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儿像被火烧一样。
“有没有更便宜的位置?”建业问。
周主任看了张主任一眼,张主任点了点头。周主任这才说:“有个三十平米的位置,在三楼最里面,原来是做仓库的,租金可以便宜到每平米四块。”
“四块?”建业眼睛一亮,“那一个月就是一百二十块,一年一千四百四。”
“但是,”周主任话锋一转,“这个位置比较偏,人流量可能不太好。”
建业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这个位置可能不太理想,但这是他目前能负担得起的唯一选择。
而且,这是全省第一个大型室内市场,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可能就再也遇不到了。
“我租了。”建业咬了咬牙,“三十年。”
周主任和张主任对视一眼,都笑了。
“好,我帮你申请一下,应该能批下来。”张主任说,“不过你要先交两千块的定金,剩下的分期付款。”
两千块?建业感觉脑袋嗡的一声。他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过七八百块。这两千块从哪里来?
“怎么,有困难?”张主任问。
建业苦笑:“张主任,实不相瞒,我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也不够两千块。”
张主任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样吧,我先帮你垫一千块,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三个月内还清就行。”
建业看着张主任,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张主任,您的大恩大德,我刘建业记一辈子。”
“别废话了,赶紧去筹钱吧。”张主任拍了拍建业的肩膀,“记住,三个月后我要看到你的成绩。”
建业从省城回到江城,直接去了王大海家。
“大海,我需要一千五百块。”建业开门见山。
王大海正在家里吃饭,听到这话,筷子都掉到了地上:“多少?一千五百块?建业哥,你抢钱啊?”
“我需要这笔钱,有急用。”建业说,“三个月内还你。”
王大海看着建业,沉默了很久。他知道建业不是那种随便借钱的人,既然开口了,肯定是真的遇到了难处。
“我这里有五百块,是我这些年攒的。”王大海说,“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建业点了点头:“大海,谢了。”
从王大海家出来,建业站在巷子口,看着远处的天空。天色渐暗,街灯开始亮起。
还差一千块,该去找谁?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人——林德厚。
林德厚是林晓梅的父亲,也是建业的情敌。虽然林德厚一直反对建业和晓梅的婚事,但建业知道,林德厚有钱。
而且,林德厚曾经说过,只要建业不再找他麻烦,他可以帮建业一次。
建业咬了咬牙,向林德厚家走去。
夜幕降临,建业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