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业刚要开口,林德厚已经迈步走进病房,身后两个穿制服的人跟着进来。
“刘建业,你拐带良家妇女,现在跟我去派出所。”
建业站起身,把晓梅护在身后:“林叔,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为难晓梅。”
林德厚冷笑一声:“别为难她?你拐跑我女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来啊,把他们带走。”
那两个穿制服的人上前一步,建业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刘解放突然睁开了眼睛。刚才那一幕,他全都看在眼里。
“德厚,”刘解放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咱们两家邻居二十多年,你今天这是要干什么?”
林德厚看了刘解放一眼:“老刘,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你少管。”
刘解放挣扎着要坐起来,周桂兰赶紧上前扶他。建业想过去帮忙,却被刘解放摆手阻止。
“我儿子的事,就是我的事。”刘解放把建业护在身后,声音突然变得洪亮,“你说我儿子拐带人,那好,我问你,晓梅是自愿的还是被强迫的?”
林德厚一时语塞。
这时,林晓梅站了出来。她眼泪婆娑,但语气坚定:“林叔,我是自愿的。是我自己喜欢建业,跟他没关系。”
“你给我住口!”林德厚脸色铁青。
“德厚,”刘解放寸步不让,“你今天要是敢动我儿子一下,我就跟你拼命。”
病房里的空气凝固成冰。两个穿制服的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低声说:“林主任,不然这事就算了吧。人家父亲病危,咱们在这闹也不太好。”
林德厚权衡再三,最后狠狠瞪了建业一眼:“刘建业,这事没完。”
说完,他摔门而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窗外的北风拍打着旧窗户,玻璃嗡嗡作响。建业转头看向父亲,却发现刘解放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爸!”
刘解放再也支撑不住,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溅在白色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建业扑过去抱住父亲:“爸!爸您怎么了?”
刘解放摆摆手,虚弱地说:“建业,爸没事。爸这辈子没本事,没给你创造什么好条件。但是爸告诉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男人活在世上,得有担当。你既然选了晓梅,就得对人家负责。”
建业哭着点头:“爸,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刘解放又看向林晓梅,眼神柔和下来:“晓梅,建业这孩子脾气倔,有时候说话不中听。但是他心里是有你的。你们两个要相互扶持,好好过日子。”
林晓梅泣不成声:“叔叔,我会的。”
刘解放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病房里陷入沉默,只有北风拍打窗户的声音。
建业握着父亲的手,那双手瘦得只剩骨头,皮肤松弛得像一张纸。刚才父亲护着他的样子,让他突然意识到——父亲不是不爱说话,只是把爱都藏在了行动里。
“爸,您别说了,先躺下休息。”建业的声音哽咽。
刘解放摇摇头:“让爸说完。爸这辈子最后悔的,是没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建业,爸没用……”
“爸!”建业打断他,“您别说了,是儿子没用,让您操心了一辈子。”
周桂兰在旁边哭得说不出话,刘建华站在窗边,眼泪也掉了下来。
刘解放看着床边的孩子们,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建业,”他抓住儿子的手,“爸不怪你。爸这辈子最大的骄傲,是有你这么个儿子。”
建业的眼泪夺眶而出。
“爸,您先休息,什么都别说了。”他帮父亲躺好,盖好被子。
刘解放确实累了。刚才那一番话,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他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均匀而微弱。
病房里陷入沉默。建业坐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一刻也不敢松开。
晓梅悄悄走到建业身后,伸出手搭在他的肩上。建业回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感激。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
前世他没能见到父亲最后一面,这一世父亲用命护着他。前世他穷困潦倒,连晓梅都保不住,这一世他一定要混出个人样。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这个用命保护他的男人。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病房里亮起了灯。建业坐在父亲床边,看着他苍老的脸,心里暗暗发誓——
爸,您放心,我一定让您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