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外拼死剿灭反贼,刀都砍卷了刃,沿路这些贱民非但不交粮不拥护,反倒看见我们就往山里钻。我们不砍他们的脑袋,砍谁?”杨林嚼着他左边的女子喂到他嘴里的肉,又吃下了他右边的女子喂的一口酒。
“有没有没残害百姓的人?没有,我可大开杀戒了!”
“就凭你一个女流之辈!”杨林说完,推开两边女子,抽刀向林芽杀来。他动作缓慢,出手完全没有章法,只凭在战场上练出的那点杀人技。
“不是武者,还敢这么嚣张!”话音刚落,霜穹刀就结果了他。在场的女子纷纷尖叫逃离。其他将士虽然惊恐万分,但是仍然起身冲向了林芽。片刻之后,所有人都躺在了地上。
正在这时,一个瘦高的将领呆愣愣地走了进来。他手中拿着一道文书,看到堂内惨状和林芽,直接愣在了原地。
“你是谁,身居何职?”林芽走上前,命霜穹刀抵在了他的脑袋上。
“在下校尉白楼。我的兄弟几乎没伤害过百姓,我还屡次劝说过其他将领。他们根本不听,还排挤我。”他回过神,不卑不亢的回答。
“宣虎死了,杨林死了,现在是不是你的职位最高?”白楼看了看地上躺着的人,拱手道:“是。长史,另外两个校尉都死了,只剩我一个校尉。”
“那就好,城内善后的事交给你了,维护好城内秩序,切勿再让兵卒侵扰百姓。”
“是,我一定照办。”
“告辞。”
林芽说完,闪身回到了铺子里。林原、吕氏、林川正在挑选衣服,林珠、青鸾在一旁伺候着,两人边忙活边说话,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林芽看到这一幕,登时就想到了她娘和姨母都没了夫君,往后的路倒是能搭着伴儿走下去。
舅舅林松带着舅母程桃,被林承平等一众晚辈围着,翻着架上的成衣,挑着合身的衣裳。
林星、林叶跟着莫春守在铺子门口,林芽一进来,他俩原本紧张的神情缓和了许多。
林青梅抱着林青秀坐在一张椅子上,神色不安地看着街上慌乱的行人,听着时不时传来的惨叫声。林青秀小脸通红,像是被吓到了,泪水像堵在堤岸的洪水,马上就要决堤。
林芽注意到了这一点,赶忙催动真元,凝出一道气膜,罩住了铺子。外边杂乱的声音立马没了。本要大哭的林青秀突然就懵了,扭头看向了林芽。
“听不到了吧?”林芽逗了逗林青秀,坐到了林青梅旁边,看向她问,“妹妹,以前有没有见过这场面?”
“没有。流放路上虽然苦,但是也没人敢劫掠我们。这里太恐怖了。”
“乱世就是这样,人命如草芥。白楼校尉会维护好城内秩序,也会清理地上的死尸。妹妹不必害怕。”
“大姐你回来了,我就不怕了。”
“你二姐也很厉害,一般人不是她对手。叶叶也能对付那些泼皮。”
“还有我!我刚才就打跑了进来找事的。”林星跑了过来,展示着自己的刀。
“没忘了你,继续守门。我带青梅、秀秀去选两套衣服。”
“姐,这事交给我和叶叶。”莫春回头道。
“也行,我和星星来守门。”林芽拎起一把椅子往门口一放,坐了下来,目光锁死了街上的动静。没过多久,成百上千的兵卒涌进了城,带走了公然抢劫的人,用车运走了地上的尸体,又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得干干净净。
林芽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内心十分欣赏白楼的能力。当白楼骑马路过成衣行时,林芽便叫住了他。
“白兄年轻有为,手下这些兵军纪严明,行事雷厉风行,着实难得。”
“姑娘过誉了!你是九品武者,想必不是一般人。”
“我姓林,和家人路过这里,很快就离开。如今宣虎等人都死了,你有何打算?”
“一时没主意。现在没有动乱的地方不多,身为朝廷的军队理当平叛,可粮草已经见底,朝廷下发的粮食又迟迟没有运来。因此,举步维艰。”
“恐怕你等不到了,皇帝本就昏庸,现在肯定顾不上你的粮草。”
“林姑娘,这话可不敢说,大逆不道是要杀头的!”白楼看了看四周,低声劝道。
“凭实力说话!我给你指条明路,如何?”
“林姑娘请说。”
“去碎金县投靠平王!”
“这……这怎么行!”听到林芽的话,白楼惊得退了三四步,贴到马身上才站定。
“我和平王很熟,可以将你引荐给他。当今的朝廷已经烂透了,平王素有贤名,最近还占据了天威城,夺了东宁石矿。他登上九五之尊是迟早的事。现在是你抉择的时候,选错了万劫不复,选对了就是从龙之功。”
“我得考虑考虑。”
“那你得尽快下定决心。平王招募了五千武者,随时都会打到这里来。你手下这些人尽管训练有素,也不是那么多武者的对手。”
“我明白。林姑娘,再会。”白楼上马走了。
这时候,林星跳到林芽面前,说道:“姐,外祖父他们差不多选好衣服了,我们走不走?”
“他们肯定饿了,得先吃饭。”
“好,我也饿了。”林芽起身拎着椅子,进了铺子,走向了正在拨算盘的店家。
“店家,给你五两银子,借后院一用,我们一直在赶路,还没吃饭。”
“要不要准备饭菜?”店家挠了挠头,问。
“不用,饭菜我已经做好了,只需准备好桌子、椅子就行。”
“没问题,钱我算在总账上。”店家又埋头拨起算盘,过了不久,他抬头说道,“总共四十二两。”
“真不少,这钱不能让芽芽你出,算我欠你的。以后,舅舅一定还你。”林芽将银子递给了店家,林松感叹道。
“舅舅不用计较这个,我有的是银子。再说,我托梅大夫卖掉你们那两座院落,还要给你银子。”
“卖那两座院落?那院落不算是我们的,当时去到那里身无分文,是周桥周队正借了我们银子,这才勉强置下那两处院落。要不然,承平他们早就去城外开荒,住茅草棚子了。”
“又是平王?”林芽寻思片刻道,“当时,周桥是不是借了很多银子出去?”
“对。当时流放的还有御史大夫钱大人、中书舍人曹大人,周桥也借了银子给他们。”
“周桥是平王的人,这哪里是放债,是平王早布下的局。这些欠账,我来还。”
“怪不得,当时就奇怪周队正为何这么豪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