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X。两个字母，像一道没写完的门牌号，半开的门缝里透出一线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光。林悦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两个字母，又画了一个圈，在旁边打了一个问号。她坐在客厅里翻来覆去地想——SX能是什么？公司缩写？部门代号？人名首字母？她把这个代号给方旭看，他想了想。“智云的子公司用的都是全称缩写，没有只用两个字母的。”
“如果是部门代号呢？”
“智云的内部部门代号通常是四位以上，带有业务属性。两个字母的，不像正式编号。”
林悦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脚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苏静从厨房里探出头。“你在找什么？”
“一个缩写。SX。”
苏静没有立刻回答。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半截葱。“你确定是SX？”
“确定。”
苏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以前见过这个缩写。在智云集团还是小公司的时候，林正鸿招过一个程序员，签合同的时候用的就是SX。他那个人不喜欢用真名，所有需要签字的地方都写这个代号。”
林悦转过身，看着苏静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半截葱。“你确定是林正鸿招的人？”
“确定。那是我和他之间第一次大吵的起因——他不该用化名签合同，更不该让人把合同拿去公证。那个程序员后来确实做出了点东西，但也在公司内部留下了一条没有真名的痕迹。”她垂下眼睛，看着自己手指间沾着的面粉，“那条痕迹，可能还在。”
沈逸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林悦正站在客厅里，还没有坐下。“苏静刚才说，SX可能是林正鸿招的人留下的代号。”
沈逸的脚步停了一下。“你有更多信息吗？”
“她说那个人是程序员，签合同用的是SX。”
“那就有了一个方向。林正鸿早期合作过的技术人员不多，如果这个人确实存在，应该能在历史记录里找到一些关联。”
“你要查多久？”
“如果有这个人参与过红点计划，他可能会在代码注释或日志里留下痕迹。”
“好。你慢慢查。”
沈逸转身上楼。林悦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窗前往外看。路灯亮着，梧桐树的枯枝在灯光下像一幅用细墨勾勒的素描。风不大，但吹在脸上已经有些疼了。她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房间。
方旭从书房探出头来。“怎么样？”
“苏静说SX可能是林正鸿早期合作过的人。沈逸正在查。”
方旭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合上书站起来。“早点休息。”
林悦站在门口，看着他。“你也是。”
她关掉客厅的灯，在黑暗中站了片刻。夜色安静地裹着她，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她沿着墙走回自己的房间，推开门的时候闻到了被子被太阳晒过之后残留的干燥气味。她躺下来，闭上眼睛，想着那个写了SX的人。在没有真名的世界里走了这么久，总要有一个地方，让脚印能被认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