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没有等到杨庆的电话。第二天一整天,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陌生号码的来电,连一条短信都没有。傍晚七点,沈逸从楼上下来,穿了一件黑色外套,站在玄关处系鞋带的时候问她:“还去吗?”林悦想了想。“去。”
七点四十分,他们再次走进那家咖啡馆。杨庆坐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灰色夹克,面前是一杯喝了一半的美式。他面前没有笔记本电脑,只有一杯咖啡和一本摊开的杂志,翻到一页停留了很久,像是把它们当作一个等待的掩体。他抬起头看到林悦,没有惊讶。
“你来了。”
“你猜到了。”林悦在他对面坐下。
“猜到你会来。但不确定是今天。”杨庆合上杂志,放在一边,“你昨天问我的那个问题——关于红点计划——我没办法直接回答你。”
“但你今天愿意跟我说话,说明你有想说的。”
杨庆沉默了一会儿。“我在智云集团工作了十二年,参与过很多项目。红点计划是我参与过的项目里最特殊的一个。一开始它只是一份技术可行性报告,后来变成了一个完整的研发方向。我介入的时候,整个项目已经在推进了。我没有参与决策,只负责数据整理和进度追踪。”
“你后来为什么退出了?”
“因为我觉得那个方向不对。”杨庆说,“我想办法转到了别的项目组,没有再参与过红点的任何后续工作。”
“它现在还在推进吗?”
杨庆沉默了一下。“据我所知,红点计划在去年年底已经正式中止了。”
林悦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中止了?”
“文件上写的是中止,但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停了。智云集团有一个习惯——当一个项目不再公开推进的时候,它可能会被转入地下。”
“转入地下?”
“以另一个名字继续存在。人员会变更,文件会封存,但技术不会消失。”
林悦没有接话。杨庆看着桌面上那一小滩咖啡渍。“我只能说到这里。”
“已经够了。”林悦站起来,“谢谢。”
她和沈逸走出咖啡馆。夜风迎面吹来,带来远处街道上汽车驶过时压过水洼的声音。
“他说的中止,你信吗?”沈逸走在旁边。
“他的表情告诉我他相信那份文件。但他也告诉我,智云有把项目转入地下的习惯。”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路灯在他们前方拉出一道明暗交错的轮廓。
“沈逸。”
“嗯。”
“如果红点计划真的转入地下了,那些被植入过模块的人——就再也找不到出口了。”
沈逸没有回答。但他走路的节奏放缓了一拍,像是那句话落进了他心里,还没有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