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正明这个名字，像一块被冰封住的石头，沉在智云集团最深的角落。沈逸花了三天时间，翻遍了所有他能触及的系统缝隙，只拼出几块碎片。孙正明，四十七岁，曾任职于智云集团技术战略部，职位不明，工作内容不明，下属不明。他的一切都像是被橡皮擦反复擦过，只在纸面上留下一层浅浅的凹痕。
“但我找到了一个交叉点。”沈逸坐在那台设备前，“孙正明和红点计划之间，有一个联系人。这个人的ID没有被注销，还在系统里活跃。”
“谁？”
“一个叫杨庆的人。职位是技术战略部高级项目经理。”
林悦站在沈逸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他能帮我们了解红点计划吗？”
“不一定。但如果我们能接触到杨庆，也许能拿到一份内部通讯记录。”
“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但我查了一下他的社交痕迹。他每周三晚上会去一家咖啡馆，在静安区，待大约两个小时。”
“你怎么知道的？”
“他在一个公开的技术论坛上发过帖，提到过那家店的位置和咖啡的口味，还附带了几张窗外的街景照片。不算难定位。”
林悦没有立刻接话，静了几秒。“我跟你一起去。”
“不叫方旭？”
“让他留在家里。”
周三傍晚，林悦和沈逸去了那家咖啡馆。不大，坐落在一条安静的街道拐角，门口挂着一块深蓝色的招牌，写着“地平线咖啡”。店里只有五六张桌子，灯光偏暖，墙上挂着一幅抽象画。林悦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沈逸坐在她对面。
“他一般几点来？”
“七点半到八点之间。”
现在刚过七点。他们各自点了一杯饮品，在等待的间隙里，谁也没有刻意找话说。空气里有咖啡豆研磨时留下的焦香，混着一点木质的柔和气息。
七点四十分，门开了。进来一个男人，四五十岁，灰色夹克，圆脸，头发有些稀疏。他走到吧台前点了一杯美式，然后坐到角落的位置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是他吗？”林悦压低声音问。
“是。”
林悦站起来，端着自己的杯子走过去。“你好，请问是杨庆先生吗？”
杨庆抬起头，目光带着一种礼貌的探询。“你是？”
“我叫林悦。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杨庆合上电脑。“什么事？”
“红点计划。”林悦说，“我知道你在智云集团技术战略部工作，想了解一下你参与过哪些项目。”
杨庆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手在咖啡杯上停了一下。“公司内部项目有很多，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孙正明。”
杨庆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有我的朋友，他曾经经历过类似的事。我不需要你告诉我全部，只需要告诉我一个问题——红点计划，是不是涉及在大脑里植入模块？”
杨庆没有说话。林悦没有逼他。“如果你不想回答，今天可以先到这里。如果你愿意帮忙，可以联系我。”她把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放在桌上，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沈逸看着她。“他什么都没说。”
“他没说，但他也没有否认。”林悦拿起外套，“走吧。”
他们离开咖啡馆的时候，夜风比来时凉了一些。林悦走在沈逸旁边，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他会联系我吗？”
“不知道。”
林悦没有继续问。她走了一段路才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夜。“我们明天再去一次。”
沈逸没有反对。“几点？”
“七点半。如果他今晚没联系我，明晚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