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风柔,小院清幽。
夏清暖静坐屋内,低头调试香料料包,指尖轻翻各类花材粉料,安静打理新配的方子。
骤然间,院外锣鼓喧天,吹打之声浩荡不绝。长长的仪仗队伍沿街排开,声势铺遍整条街巷,喧闹声直直撞进院内。
侍女阿禾快步奔入屋内,眼底满是兴奋。
“小姐!丞相大人亲自来了,带着仪仗与花轿,专程来接您回相府!”
夏清暖抬眸,神色平淡:“这般大阵势,未免太过张扬。”
阿禾满眼艳羡:“丞相大人说,礼数隆重,方显敬重。小姐这般待遇,是旁人求不来的体面。”
夏清暖只轻轻抿唇,笑而不语。
她今日身着一身藕色长裙,裙摆绣满工整鲜活的荷花纹样,步步轻移,花叶舒展有致。袖摆织着浅淡水纹残图,素雅干净,清风拂过,纹路微动,温润清绝。
面上覆一层薄纱,遮去大半容颜,只露一双清亮杏眼,恬淡安静,宛如初夏池荷,清丽脱俗。
夏清暖起身推门。
门外仪仗整齐,白丞相立在正中,身后仆从侍卫林立。街边挤满围观百姓,人人驻足观望,议论声声,将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见此盛况,夏清暖眉心微蹙。
白丞相即刻堆起笑意,上前温声开口:“丫头,为父来接你回府。”
夏清暖语气清冷直白:“我本打算低调归府,丞相这般大张旗鼓,闹得满城皆知,不必如此。”
白丞相笑意不改:“丫头莫非不喜欢?”
“不喜欢。”
夏清暖态度干脆,“今日我不回相府。”
话音落,她抬手合门。
砰的一声闷响,院门紧闭,隔绝了门外所有喧闹。
门外的笑意瞬间从白丞相脸上褪去,眼底掠过一抹冷色,隐忍压下戾气,沉声吩咐:“尽数撤下,停了吹打,明日再来。”
院内,阿禾满脸不解:“小姐,这般盛大仪仗,是相府真心看重您,为何要拒绝?”
夏清暖立在门后,眸光沉静:“这不是看重,是造势施压。”
“他敲锣打鼓传遍全城,就是要当着文武百官、黎民百姓的面,坐实我相府遗女的名分。用世俗道德将我架在高处,逼我无从辩驳、不得不认。白丞相的心机,太深。”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魔暗战场。
南宫绕按住断臂伤口,浑身染血,剧痛缠身。他抬首望向半空白衣身影,咬牙沉声。
“都俊泽,速速出手斩杀妖月莲!他刚与我死战,战力透支,所剩无几!这是绝佳时机,今日不除,待他修为恢复,你我皆无活路!”
虚空之上,都俊泽白袍垂落,身姿清冷。他垂眸淡淡扫过南宫绕,语气疏离冰冷。
“你无能落败,休要指挥于我。”
寥寥一语,噎得南宫绕面色铁青,满心愤懑却不敢发作,只能强忍怒意,焦灼望向场中。
妖月莲立身原地,经方才死战,体内妖力已然不足一成。
他眼前之人,是满血状态、天机莫测,实力远胜南宫绕的都俊泽。强弱悬殊,高下立判,胜算寥寥无几。
可一身傲骨绝不低头,妖月莲唇间溢出一声冷哼,单手握紧莲月弯刀,红袍飒然一振,主动提刀进击。
都俊泽掌心命牌微光流转,以天机卜算战局,每三秒便可精准预判妖月莲所有招式动向。
刀光凌厉劈落,招招直奔要害,却次次被都俊泽提前侧身避开。
刀锋屡屡擦着他衣袂掠过,分毫未伤对手,反倒是妖月莲在一次次落空的猛攻中,不断暴露破绽。
都俊泽无需主动强攻,仅凭预判躲闪,轻袖拂扫间,便在妖月莲身上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艳色红袍很快被鲜血浸透,层层血色晕开,触目惊心。
失血过多之下,妖月莲视线渐渐涣散,头脑阵阵发昏。皮肉之下,暗藏的蛊虫受血气刺激,在经脉皮肉间疯狂翻涌窜动,钻心剧痛层层叠加,啃噬肉身。
他一双剔透紫眸,悄然爬上细密红丝,疲惫与痛楚缠满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