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业一把抓住王大海的胳膊：“我爸咋样了？”
“叔他……吐血了，人已经送医院了。”王大海喘着粗气，“建业哥，你快回去吧，再晚可能就见不着了。”
建业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出租屋，晓梅还在里面等着他。
“晓梅。”他走进屋子，声音发紧，“我爸病危了，我得马上回去。”
晓梅正坐在床边择菜，剪刀悬在半空。她抬起头，看着建业通红的眼睛，什么都没问，只是站起来：“我跟你一起回去。”
“不行。”建业摇头，“林德厚还在找你，你回去就是自投罗网。”
晓梅走过来，握住建业的手：“建业，你爸病危了，我咋能让你一个人回去？就算被抓，我也认了。”
建业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女人，心里像被刀扎了一下。前世他没能保护好她，这一世，说什么也不能再丢下她。
“行，咱们一起走。”
三个人连夜赶到火车站。建业身上剩下的钱只够买两张票，他把票塞给晓梅，自己准备混上车。
“建业哥，这儿。”王大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钱，“俺爹让带来的，你拿着。”
建业也不客气，接过钱买了票。三个人挤上北去的列车，车厢里人挤人，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晓梅靠在建业肩上，车厢里嘈杂的人声和孩子的哭闹声混在一起。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心里七上八下。
“建业，你爸会没事的。”她轻声说。
建业没说话，只是攥紧了她的手。他想起前世父亲走的时候，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这一世，说什么也不能再留遗憾。
火车到站时，天已经擦黑了。
江城火车站的出站口，建业扶着晓梅走出来。王大海已经先去前面探路，确认安全后才朝建业招手。
“直接去医院。”建业说。
三个人穿过傍晚的街道，街边的路灯刚亮起来，照得路面一片昏黄。建业的心跳得厉害，脚步也越来越快。
县医院五楼病房。
刘解放靠在床头，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床头柜上的药瓶已经空了，旁边的水杯里只剩下一口凉水。
周桂兰坐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一样。建华站在窗边，背对着病房门，手指死死抠着窗台。
“妈，我哥啥时候能到？”建华问，声音哑得厉害。
“应该快了。”周桂兰抹了把眼泪，“你爸他……刚才又吐了一次血，大夫说……”
她说不下去了。
建华转过身，看着床上的父亲。那个曾经像山一样高大的男人，现在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他鼻子一酸，赶紧把头转回去。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建业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晓梅。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父亲脸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爸……”
建华转过头，泪水突然就流了下来：“哥，你终于回来了。”
建业两步跨到床边，跪下来，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皮包骨，凉得像冰。
“爸，我回来了。”他的声音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儿子不孝……”
刘解放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儿子。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建业知道父亲想问什么。他回过头，拉过晓梅的手。
“爸，晓梅是我的人。”他的声音很坚定，“这一辈子，我刘建业非她不娶。”
刘解放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睛，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烛火。
“建业，是爸没用。”他的声音在发抖，“爸没能给你创造个好条件，让你受委屈了……”
“爸，您别说了。”建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是儿子没用，让您操心了一辈子。”
父子俩的手握在一起，病房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周桂兰在旁边哭得说不出话，建华站在窗边，泪流满面。
晓梅站在建业身后，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她悄悄伸出手，握住建业的另一只手。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林德厚阴沉着脸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他看着病房里的几个人，目光最后落在建业身上。
“刘建业，你拐带良家妇女，现在跟我去派出所。”
建业站起身，把晓梅护在身后：“林叔，有什么事冲我来，别为难晓梅。”
林德厚冷笑一声：“别为难她？你拐跑我女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来啊，把他们带走。”
那两个穿制服的人上前一步，建业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刘解放突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德厚，有什么冲我来。”
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建业是我儿子，他的事我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