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深夜,江城火车站。
建业站在候车室门口,看着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五十分。口袋里只有最后三十块钱,这是他全部的家当。冷风吹过来,他缩了缩脖子,眼睛却一直盯着出站口的方向。
远处传来脚步声。他抬头,看到林晓东扶着晓梅从黑暗中走来。晓梅穿着件宽大的旧棉袄,头发凌乱,脸颊消瘦,但眼神里闪着光。
“建业哥。”晓梅喊了一声,声音哽咽。
建业快步迎上去,握住晓梅的手。那双手冰凉,还在发抖。
“晓东哥。”建业看向林晓东,“大恩不言谢。”
林晓东摇摇头:“快走吧,待会儿巡夜的来了。”他顿了顿,又说,“建业,照顾好我妹妹。”
建业重重点头,扶着晓梅走向检票口。
绿皮火车喷着白雾停在站台边。建业买了两张去南方的短途票,硬座。车厢里人不多,昏暗的灯光下弥漫着烟味和汗味。晓梅靠在建业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别哭。”建业轻声说,“这一路会很苦,但是我保证,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晓梅点点头,没有说话。她太累了,这段时间被父亲关起来绝食反抗,身体早已透支。
火车轰鸣着穿过黑夜。建业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灯光,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慨。前世他失去了晓梅,这一世说什么也不能再放手。
“建业。”晓梅突然开口,“我们这是去哪儿?”
“南方。随便哪个城市,只要离开江城就行。”
晓梅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生意怎么办?还有你爸、你弟……”
建业攥紧她的手:“先不管了。你最重要。”
晓梅眼眶又红了。她把头埋进建业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觉得这一切像在做梦。
凌晨时分,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下来。建业扶着晓梅下车,发现这是个陌生的县城。街道两旁是低矮的平房,远处有工厂的烟囱冒着烟,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空气里有股潮湿的泥土味,应该是刚下过雨。
“晓梅,我们就在这里重新开始吧。”建业说。
晓梅抬起头看着他,突然笑了。这是她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笑,眼角还挂着泪。
“嗯。”她点点头。
建业用身上仅剩的钱租了一间小房子,找房东借了被褥,又买了些生活必需品。屋子很简陋,但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墙壁是黄土夯的,有几道裂缝,但床是热的,这就够了。
晚上,两人坐在床边,晓梅突然说:“建业,我们不能就这样过一辈子。你还是要回去,你还有爸,还有弟弟,还有你的生意。”
建业沉默了很久,说:“晓梅,你说得对。但是我现在不能回去。林德厚不会放过我的。”
晓梅握住建业的手:“建业,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成功的。等你成功了,我们再回去见我爸妈。”
建业看着晓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力量。他点点头:“好,我一定会成功的。”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建业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是王大海。
“建业哥,可算找到你了。”王大海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掉,“你爸病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