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德厚带着那个男人转身走了。巷子口很快就只剩下建业和母亲。
周桂兰从屋里走出来,脸上满是担忧。她看着儿子嘴唇上的血痕,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建业,你不该得罪他们的。”周桂兰的声音很轻,像怕惊了什么,“那纺织厂厂长的儿子听说在厂里很有势力,你以后小心点。”
建业看着母亲笑了笑,只是那笑没到眼底。
“妈,您放心。我刘建业行的正坐得直,不怕他们。”
话虽这么说,但建业心里清楚,接下来他的日子不会好过了。林德厚临走时那个眼神,阴冷得像毒蛇。
“刘建业,你很好。”林德厚是这样说的,“你给我等着。”
建业知道这不是气话。
果然,三天后,他的货在运输途中被查了。
建业得到消息时,正在家里吃早饭。跑货的王大海满头大汗跑进来,结结巴巴地说货在城外被扣了,说是什么“投机倒把”,全部货物都被扣押。
建业扔下碗就跑。
他跑到相关部门去问情况,得到的答复很简洁:“有人举报你们非法经营,正在调查。”
建业站在那间办公室里,拳头攥得发白。他知道一定是林德厚搞的鬼。除了他,没人会这么急着把自己往死里整。
从相关部门出来,建业没有回家。他去了存放货物的仓库。
门锁已经被撬开了,里面空空荡荡。几十件涤纶裤子,一件都没剩下。那是他全部的本钱,是他去省城求爷爷告奶奶才赊来的货。
建业在门槛上坐了很久。
傍晚的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建业看着那些影子,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塌了。
难道这一世还是要被这些人踩在脚下吗?
不。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不就是被扣了一批货吗?只要他刘建业还活着,就还有翻本的机会。
他决定去省城找李姐。
只有李姐能帮他了。
绿皮火车缓缓驶出江城站,建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象一点点向后退去。脑子里一片混乱,货款没了,货也没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像石头一样压在他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建业ぼんやり窓の外を見つめながら、次々と過ぎ去る景色に目をやっていた。货物が扣押され、資金も底をついた今、李さん以外に助けてくれる人間はいないのだ。
ふと、向かい側の席に座った中年男性が目に留まった。その人は質素な灰色の人民服を着て、古びれた公事鞄を持ちながら、何かのファイルを俯いて眺めていた。建業は偶然そのファイルのタイトル看见了——《关于进一步放宽个体经济政策的若干意见》。
心里一动。
那个标题像一道光,照进了建业灰暗的心里。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人抬起头,正好对上建业的目光。那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小同志,对这个感兴趣?”
建业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同志,我是做个体买卖的,最近遇到点麻烦。”
那人招了招手:“坐下来说。”
建业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那人听完,沉吟了很久,然后说:“小同志,你的情况我了解了。这样吧,你回去之后写一封申诉信,我给你一个地址,你寄到这个地方。”
建业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的地址,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希望。
他还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他知道——也许这个人能帮他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