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问责欧阳
盟主山大殿，肃穆沉静。
正中主位，墨子归端坐不动，一身素色武袍沉稳端方。
殿下两侧，群雄分列而立。慧明禅师手持念珠，垂眸静立；青云仙长负剑垂袖，神色淡然；剑圣、天剑山庄楚风、慕容二老、前任武林盟主司空正等一众中原顶尖高手尽数在列，满堂气息沉凝，无一人言语。
片刻沉寂，墨子归缓缓开口，声线沉稳，响彻整座大殿。
“前些时日，我等众人共定引蛇出洞之计。”
“只为敲打、震慑常年潜伏中原暗处的北境暗流。北境三宗之人暗中潜入我中土地界，四处滋生祸乱、搅动纷争，致使江湖人心惶惶、四方不宁。我等设局诱敌，本意便是将这批潜藏暗处的势力逼至明处，一战展露中原底蕴，令其认清形势、收敛野心，再不敢肆意跨界生事。”
他目光扫过众人。
“如今密林一战落幕，成效已然尽显。北境诸宗高手亲眼见识我中原群雄战力，个个心生忌惮、收敛行止，我等最初想要的震慑目的，已然达成。”
殿内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神色皆缓。
墨子归话音微顿，话锋陡然一转。
“只是此战横生枝节，出乎我等所有人意料。”
“欧阳世家门下客卿苍澜三老，突兀现身入局，掺和此番南北博弈，最终尽数殒命密林。此事完全不在我等谋划之中。”
这时，慕容白上前半步，拱手开口。
“盟主，苍澜三老乃是欧阳世家专属客卿，常年受欧阳松供养。此番贸然跨界入局夺宝，至今不明究竟是欧阳松暗中授意，还是苍澜三老自作主张、私自妄为。”
墨子归微微颔首，神色正色。
“无论此事是欧阳松授意，还是苍澜三老私下胆大妄为。”
“苍澜三人终究是欧阳府客卿，身挂欧阳世家名头。三人跨界乱局、妄生事端，欧阳松身为府主，管束客卿不力、疏于管教，这一份失职之责，他无论如何推脱不得。”
言罢，墨子归转头看向身侧的司空正，语气温和客气。
“司空盟主，此番还需劳烦你辛苦一趟。携左右执剑使同往欧阳世家，彻查此事原委，问清苍澜三老入局实情，探明欧阳松知情与否。”
司空正闻言立刻挺身站直，拱手躬身，姿态恭敬。
“墨盟主无需劳心，此事交由在下便是。我即刻携左右执剑使赶赴欧阳府邸，查明始末，必带回详实答复，回报盟主。”
说完，司空正再不拖沓，回身抬手示意。
左右两名执剑使应声出列，三人并肩转身，步履沉稳，快步退出大殿。
众人目送三人离去，殿内气氛刚稍缓片刻！
殿外骤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传令兵疾步入殿，单膝跪地，高声禀报道：
“启禀盟主！北疆急报！”
“慕云飞牵头撮合，云霄剑宗、流云剑宗、虚冥域三大势力已然结盟，正式组建北境三方大联盟！此番以北境武学切磋印证为名，尽数整顿人手，奔赴我中原盟主山，特递战书一封，请盟主过目！”
墨子归微微挑眉：“呈上来。”
传令兵双手高举战书，躬身递至案前。
墨子归拆开信笺，目光扫过字字句句，片刻后放下信纸，嘴角浮起一抹略带无奈的淡笑。
“有趣。”
“我等布设引蛇出洞之局，本只想小小敲打北境诸宗，令其安分守己、退守北疆。未曾想，这一番敲打，反倒将原本各自为战的三方势力，硬生生拧成了一股绳。”
殿内群雄闻言，皆是相视一愣。
墨子归收起笑意，神色复归沉稳。
“也罢。既然北境三宗联袂同来，我中原自当盛情相待。”
“传令下去，即刻整备盟主山会场，划定四方席位、规整论武规制，一应事宜尽数安排妥当。静候北境群雄登门赴会。”
“遵命！”
殿内众人齐声领命，各司其职，立刻着手筹备大会诸事。
——————
与此同时，欧阳世家府邸门前。
司空正携左右执剑使策马赶至府前，刚翻身落地，早有府中下人快步入内通传。
不多时，欧阳松急匆匆亲自迎出府门，远远望见司空正，脸上即刻堆起礼数，快步上前拱手长揖。
“不知司空盟主大驾光临寒舍，松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盟主快请入内，堂上奉茶！”
欧阳松极为客气，侧身引路，将司空正三人恭恭敬敬接入大堂，分宾主落座，下人即刻奉上香茶。
待堂内下人尽数退下，欧阳松方才微微欠身，开口询问。
“不知司空盟主今日远道而来，莅临敝府，可是有要事相询？”
司空正端坐椅上，神色不卑不亢，开门见山，没有半分迂回。
“欧阳家主。”
“你可知晓，府上客卿苍澜三老，已于前日密林乱局之中，尽数殒命？”
欧阳松身子微不可察一滞，脸上掠过一丝迟疑，随即轻轻叹气。
“老夫……刚刚听闻消息，正暗自踌躇。”
司空正目光凝定，直视欧阳松。
“听闻便好。”
“老夫今日前来，只为问清一事。苍澜三老跨界入局、私闯中原战局，身死收场。此事前因后果，还请欧阳家主细细道来。”
欧阳松面露苦笑，连连摇头，语气满是无奈与委屈。
“司空盟主明鉴，此事真怪不得老夫！”
“苍澜三老确是我欧阳府供养客卿，只是此三人素来心性贪躁、屡生事端。前日夜里，三人还曾专程寻我，打探《问剑诀》相关讯息，意图觊觎秘籍。”
“我当时便严词回绝，再三叮嘱告诫，令其彻底断绝贪念，安分守在欧阳府邸，不得再涉足江湖纷争、妄生贪念。”
“三人当时满口应承，言辞恳切，态度恭顺。我虽心中略有疑虑，却也未曾多想，只当三人已然醒悟。”
“谁料此三人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口是心非！私下胆大妄为，瞒着我欧阳府邸，私自奔赴中原密林，掺和南北乱局，最终落得身死结局。此事，老夫确实毫不知情！”
司空正眸光微沉：“你所言，句句属实？”
欧阳松挺身拱手，神色诚恳，语气笃定。
“千真万确！分毫不敢欺瞒司空盟主，更不敢蒙蔽中原武林！”
司空正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原来如此。”
“情况我已尽数知晓。纵使三人私自妄为，终究是你府上客卿，你管束不严之责，依旧存在。”
“我这便返回盟主山，将实情如实禀报墨盟主，静待盟主裁定处置。”
欧阳松连连拱手：“任凭盟主发落，老夫绝无半句怨言。”
司空正不再多言，起身颔首，携左右执剑使辞别欧阳世家，策马返程，回归盟主山复命。
——————
十日光阴，转瞬即逝。
盟主山内外已然整治一新，会场开阔规整，四方席位井然排布，只待北境群雄莅临。
正当北境三宗大队人马尚未抵达之际，山道之上忽有一队人马浩荡而来。
队伍车马齐备，尽数装载着沉甸甸的银两物资，行进有序，直奔盟主山大殿之前。
为首一人白衣束冠，身形挺拔，正是欧阳世家首席供奉——欧阳烈。
抵达山前，欧阳烈即刻上前，对着值守弟子表明来意，随后稳步入殿，对着正中端坐的墨子归恭敬行礼。
“晚辈欧阳烈，拜见墨盟主！”
墨子归抬眸看来：“欧阳供奉远道而来，何事至此？”
欧阳烈垂手正色，朗声回道：
“回盟主，我家家主因苍澜三老私闯战局、妄肇祸端，心中愧疚万分，自觉管束客卿不力，愧对中原武林。”
“此番知晓盟主山开设南北论武大会，我家家主特意命晚辈押运大批钱粮、物资至此，大会一切耗费开销，尽数由我欧阳世家垫付承担，聊表悔过赎罪之心。”
“除此之外，家主叮嘱晚辈留守盟主山，愿随中原群雄一道，听候盟主调遣，竭力相助，为中原抵御北境势力尽一份绵薄之力！”
墨子归闻言，神色微微舒展，眼中浮出几分欣慰。
“欧阳家主知错能省，有心补过，实属江湖坦荡之风。”
他微微抬手。
“一路劳顿，你且带队先行往后堂安置休整，静待大会开启便可。”
“多谢盟主！”欧阳烈再度行礼，转身领一众欧阳府人马退下休整。
待欧阳世家诸事安顿完毕，不多时，远处尘烟四起，大队人马渐近。
云霄剑宗、流云剑宗、虚冥域三大北境势力，陆续抵达盟主山地界。
墨子归恪守中原武林古礼，率群雄亲出相迎，以礼相待。
北境群雄尽数被引至预设四方方位，分区落座。
南北对峙，群雄齐聚，江湖论武盛会，已然正式开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