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虎伟
可谁也想不到,这般隐于幽谷、与世无争的这位老者,当年乃是金鹰国储君,国王嫡长子。
昔日王宫之内九子夺嫡,诸王各树党羽,朝堂刀光暗涌。他性情仁厚,一心为国,不曾提防手足心肠歹毒。二弟觊觎储君之位已久,暗中拉拢朝中权臣、边关武将,布下天罗地网,捏造谋逆重罪,在帝王面前百般构陷。
父皇年迈昏聩,偏信谗言,不问是非便下旨废黜他太子之位,将其发配边疆,待押送途中,二皇子暗中派遣死士拦路,将毫无防备的他硬生生推下这处万丈深渊,欲令他尸骨无存,永绝后患。
当年坠落之时,他亦是侥幸被崖间古树藤萝兜住活命,顺着崖间羊肠小径艰难走到谷底,一躲便是数十年。曾经锦衣玉食、手握江山前景的大国太子,如今褪去一身荣华,伴草木溪流度日,再不问朝堂权争,只在这无人踏足的深谷,消磨半生伤痕。
孩童迟疑片刻,攥紧满是擦伤的小手,踩着柔软芳草,一步一步慢慢走到古树下老者身前。他垂着沾着尘土泪痕的小脸,怯生生抬眼望着银发老者,小声开口问道:“老人家,是你在呼唤我吗?”
“当然是我啦,这里除了我,还有别人吗?"”
那老者唇角微微牵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雪白长须随微风轻轻晃动,慢悠悠出声回道。
孩童往后轻轻缩了半步,眼底藏着几分惶恐,结结巴巴开口:“你…你是谁,怎会独自待在这深谷之中?”
老者闻言低低一笑,抬手抚了抚胸前如雪长须,眼底漫开一层沉沉往事。他微微调整躺姿,将当年的遭遇缓缓道来。
孩童见他一脸慈祥,顿时,惧意全消,安安静静蹲坐在老者对面的青草地上,小手撑着下巴,一双乌黑眼眸一眨不眨,认认真真听老者诉说过往,时而蹙眉,时而屏息,半点不曾打断。
孩童静静听完一整段往事,心里又惊又酸,小声道:“原来你是国王的大儿子,被你的二弟所害,困在了谷底!”
“是啊,我落得今天这步田地,全是拜他所赐呀!”
孩童怒道:“他太坏啦!亲兄弟也能下这般狠手!”
老者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拂过散落身前的花瓣,眼底掠过一丝沉寂的悲凉,缓缓开口道:“是啊,人心有时像蛇一样毒。同根而生的手足,为了权位名利,也能痛下杀手,半分情分都不留。”
孩童道:“老爷爷,你想不想报仇?”
老者沉声道:“此仇不报非君子!”
他话音落下,重重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锋芒又化作无尽沧桑,又静静望着眼前孩童,见他眉目干净,神色忠厚纯粹,没有半分狡诈虚伪。
二人不过深渊谷底偶然相逢,萍水相逢,却寥寥数语便心意相通,一见如故。
老者心中了然,这般心性纯良的孩子,值得自己将毕生心血与多年仇恨尽数托付。
片刻后又缓缓开口:“现在我身患重疾,非但丹田早已受损,不能聚气,此生中也再无望成为圣斗士了,想要报仇更是难如登天了,我想收你为徒,将这《圣斗士魔法录》的功法尽数传予你,日后你替我前去了结这段血海深仇吧!”
这孩童本意便有习艺之心,只是未能遇得明师调教,这时听这老者有收徒之意,心里甚为高兴,急忙伏地叩首:“师父在上,今受徒儿一拜!”
老者微笑道:“好徒儿,快快请起,你愿意做我的徒儿,为师太高兴了”。
说罢自怀中取出一块莹润流光的魔石,又将那一卷泛黄封皮的《圣斗士魔法录》一并取出,双手捧着,轻轻递到孩童身前。
孩童连忙起身,双手恭谨伸出,小心翼翼接过流光熠熠的魔石与泛黄书卷《圣斗士魔法录》,指尖触到魔石温润微凉的光华,心头欢喜难抑,紧紧将两样宝物抱在怀中,再度躬身行礼。
老者见他珍爱宝物、举止恭谨,不由又是温和一笑,目光柔和地落在少年身上。
“这块魔石大有妙用,夜里你持它,便能吸纳天地间的暗黑之气,这股气息正好用来辅佐你修炼《圣斗士魔法录》所载功法。”
孩童睁大了眼睛,惊异地看着手上的魔石!
老者接着叮嘱:“待到天色彻底沉黑,你寻一处草丛躺下,便可借着魔石吸纳周遭暗黑之气静心修行。待你体内蓄积足够天地暗黑精华,我便正式传授你各类魔法术法。”
这天夜里,男孩独自卧于青草地,抬眼遥望着漫天繁密星群,收敛杂念、屏息凝神,掌心紧攥魔石,静静引动周遭晦暗气流,缓缓吸纳天地间的暗黑精华。
他就这般静卧草地吸纳灵气,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天光破晓。第二日缓缓睁眼起身,只觉浑身筋骨通透舒畅,气血流转轻快,整个人好似脱胎换骨,从前的单薄滞涩尽数消散。
如此夜夜吸纳暗黑精华,一坚持便是三个多月。他日日晨起都觉气力见长,眼下神采奕奕、精神焕发,周身皮肉筋骨淬炼得如同精铁寒钢般坚实坚硬,寻常磕碰再难伤他分毫。
这一日,老者打量一番少年筋骨充盈、精气十足的模样,含笑开口:“如今你体内暗黑精华积蓄充足,为师可以传授你魔法了。”
老者示意少年取出那卷《圣斗士魔法录》,伸手指向书页上一行工整小字,缓缓念道:“万物起于心,心宁则气聚,气聚则生力,力可降万物………”
他口中缓缓诵读口诀,同时抬手抬足,徐徐演示心法对应的魔法招式,动作行云流水。男孩站在一旁看得入神,目不转睛,痴痴望着师父的一举一动,半点不敢分心。
老者身形骤然提速,残影层层叠叠,转瞬便在少年眼前凭空消散。
下一刻身影突兀落在另一处角落,旋即再度隐去,辗转现身于山谷各处,来去无踪,虚实交替,看得少年眼花缭乱,根本辨不清真人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