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拍掉身上的雪，推门进屋。暖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像是两个世界。
王亮一进门就把羽绒服扒了，帽子围巾手套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倒，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江平把眼镜摘下来，拿出手帕擦了擦，没办法，又起雾了。
霞去厨房用盘子端了四杯水过来，优先给陈寂递了一杯。王亮和江平识趣地自己伸手去拿——现在算好的了，之前在陈寂家水都要自己去倒。
王亮灌了口热茶，杯子往茶几上一顿，用一种可惜的语气说道：“这次没发挥好，要不是有霞在，陈寂呀陈寂，定打你个落荒而逃。”
陈寂不屑地摆了摆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电视里头的声音响了起来，他这才对王亮说道：“你不也喊了江平当帮手。”
“那不一样！江平是江平，霞姐是霞姐——”王亮挥舞着茶杯，差点把茶水洒出来，“霞姐一个人顶一个加强连。下次再打雪仗，我申请霞姐当裁判，不许下场。”
霞在他身后淡淡地接了一句：“那可不行。”
王亮举双手投降。江平把擦好的眼镜重新戴上，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你就是又菜又想玩，明知道霞姐参战的情况下你的最优策略是直接投降。但你每次都不选最优解。”王亮抓起身后的靠垫作势要扔，江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完全无视了他的威胁。
此时电视里正播放着南天门计划的最新进展。空间平台的设计方案通过了最终评审，月球基地的选址考察已经启动，新的核聚变飞船引擎已经完成一轮工程实验，多校联合分平台的遴选标准正式公布。画面切到发布会现场，发言人正在介绍本科生讨论小组向全国高校开放报名的具体流程。
江平听到“本科生讨论小组”几个字，立马来了兴趣。他看向屏幕，然后转头看陈寂。
陈寂对上江平的目光，放下茶杯，直接开口说道：“方老师之前跟我提过。联合实验平台有个本科生讨论小组，他亲自带，每周一次，内容从基础理论到前沿课题都有。之前只面向燕京本校，南天门计划发布后中枢决定向全国高校开放选拔。”
“我想报名。”江平推了下眼镜。
王亮从沙发上弹起来：“我也报！管他什么条件，先报再说！”他已经在畅想自己进讨论小组之后能干啥了——怎么也得在南天门计划里掺一脚，空间平台的设计、月球基地的施工、地火转运的轨道规划，航院的学生不进这个进什么。
江平没有王亮那么兴奋。他靠在沙发背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选拔条件是什么？面向全国高校开放的话，竞争不会小。”
王亮大手一挥：“怕什么，选不上就让陈寂帮我们走个后门。寂哥一句话的事。”
江平脸色有些不自然，皱了皱眉：“走后门不符合规范流程。”他顿了顿，看向陈寂。
王亮立马笑着指着他：“江平你脸红了！哈哈！我说我走后门，你不会也想走后门吧？江平同学，请端正你的态度，不要跟我一样嘛！”
江平别过脸，强装镇定地看着电视屏幕，支支吾吾地说道：“也不是不行，这次情况特殊，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王亮笑得直拍沙发扶手：“你江平也有今天！你不是最讲原则吗？你不是天天跟我讲流程吗？怎么一到自己身上就特殊情况了？”
江平的耳根红得更厉害了，但他硬是没把头转回来，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下不为例。”
陈寂靠在沙发背上，看着江平那副强撑着不肯转过来的样子，笑了。“行了，别逗他了。选拔的事我帮你们问问方老师。你们现在也优秀的很，说不定不用我帮忙也可以进。”
江平终于把头转了回来，耳根还红着，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这也是为了万无一失，是我着急了。”
王亮也收起嬉皮笑脸，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对，我好歹也是航院排名前几的，不至于连一个讨论小组都进不去。实在不行我舔着个脸也就进去了。没事江平，大不了我一脸俩刷，带你一个。”
江平没答应：“大事上，这个脸我自己豁得出去。”
他接着慢悠悠地说：“如果讨论小组真的有成果产出，本科生能参与南天门计划的实际工作，对个人能力增长太有帮助了。但如果只是为了混个名头去报名，没有真正的投入，那就是浪费名额。”他看了王亮一眼，“你刚才说‘管他什么条件先报再说’，我希望你报完名之后把态度端正过来。”
“我当然端正！我刚才就是太激动了——你什么时候见我对自己想做的事情糊弄过？”
江平想了想，点了点头。王亮确实不是一个会糊弄的人。平时插科打诨归插科打诨，但正事上从来不马虎。高中开窍之后，他抱着数学课本啃到凌晨三点，第二天早自习还能踩着铃声冲进教室。那种拼劲不是装出来的。
陈寂看着他俩讨论得煞是认真的样子，立马就打趣道：“行了，你俩还真怕进不去啊。有闲工夫担心这个，还不如跟我一起去厨房帮帮霞把菜一起做了。天天过来蹭吃蹭喝，好意思吗你们。”
“嘿，陈寂，明明你天天吃，我俩偶尔吃，还赖上我俩了。”王亮不服。
江平只是起身拍了拍王亮：“还躺呢？”
王亮见二比一，比不过，也跟他俩一起去厨房帮忙去了。霞这次没有拒绝，瞬间化为小指挥，安排三人做事情。几人说说笑笑间，就把菜做好，端上了餐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