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来的那天下午，天气冷得恰到好处。没有风，阳光薄薄一层铺在窗台上，像刚摊开的宣纸。他进门的时候先换了鞋，然后把一个沉甸甸的保温袋放在厨房台面上，打开盖子，露出已经处理好的海参和葱段。“这次调整了一下配方，应该比上次好。”
“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林悦站在厨房门口。
“早上六点。发海参要很久。”
方旭从客厅走过来，看了一眼台面上的食材。“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坐着就行。”
李想在水槽边站定，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那些深褐色的海参。他的动作确实比以前熟练了一些——切葱的时候手腕不再紧绷，葱段能保持在差不多的宽度；烹制的时候葱香和酱香一起漫出来，很快弥漫了整个厨房。方旭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餐桌，从筷笼里多取了一双，搁在案板旁边。
苏静在阳台上收衣服，收好之后抱着那摞叠好的衣物，在客厅边站了一会儿。“沈逸呢？”
“楼上。”
“叫他下来吃饭。”
林悦上楼去叫沈逸。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的时候，沈逸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资料。“找到了。”
“什么？”
“那个红点。”沈逸把那页纸转了半圈，推向她这边，“我在智云集团一份内部培训资料里找到了类似标识。它不是部门标志，而是一个项目的代号——‘红点计划’。”
“这个计划是做什么的？”
“资料上没有写具体内容。只有一段模糊的描述：‘该项目致力于探索人类认知能力的增强与拓展路径’——其他内容全部被涂黑了。”
“这个计划是谁负责的？”
沈逸沉默了一下。“资料里没有提到具体人名，但有一处注释引用了某个人的内部ID编号。我查了一下那个编号，它关联到一个已经被注销的账户。那个账户的名字，就是孙正明。”
林悦站在沈逸的房间里，窗外透进来的天光落在那张纸上，照着那个被涂黑了大半的文档标题。“知道了。先下去吃饭吧。饭好了。”
沈逸关掉电脑，站起来，跟着她走下楼。
饭桌上，葱烧海参摆了一大盘，浓油赤酱，散发着微甜的焦香，在灯光下泛着好看的油光。李想坐在桌尾，等大家都动了筷子之后，才夹起一块尝了尝。“这次应该比上次好吃。”
“下次要做什么？”方旭问。
“还没想好。可能试试红烧狮子头。”
“那个很难。”
“所以学起来才有意思。”
苏静夹了一筷子海参，放进嘴里嚼了嚼。“好吃。比上次嫩。”
李想没有抬头，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窗外的天光渐渐暗下来，阳台上晾着的衣服已经收了，绿萝的枝条垂在花盆边缘，在穿堂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