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雀儿话里话外透着“想走”的意思,妖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惊,手里的汤勺“哐当”掉在碗里,溅起几滴汤汁。他慌忙摆手,声音都带了点颤:“那些完善珠子的材料……还在提炼,得再过些时候。”
小当当皱着眉追问:“过些时候是多长时间?总不能一直拖着吧。”
妖王眼珠一转,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嘴上却含糊道:“呃……大概两三日吧。”两三日,足够他再做几道菜,再看几眼小雀儿亮晶晶的眼睛了。
“两三天啊……”小雀儿歪着脑袋,翅膀在桌上轻轻点着,“那我们现在出发,都能走到玉玑山了呢。”
妖王一听,赶紧打断她的话,生怕她真的抬腿就走:“可三日后,你就能变回来了呀!难道不想早点变回人形吗?”他说得急,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像个怕被抢了糖果的孩子。
小当当又抢着开口,寸步不让:“那要是变不回来呢?”
“变不回我就亲自送你们去玉玑山!”妖王急得脸都红了,生怕他们不信,拍着胸脯保证,“到时候我把魔尊那厮赶得远远的,绝不让他再欺负你们!”
“那好,一言为定!”小雀儿“噌”地跳起来,翅膀拍得欢快,眼睛亮得像落满了星光。她就喜欢这样干脆利落的承诺,不像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
小当当在一旁催促:“既然如此,大王你就赶紧去忙珠子的事吧!伙食交给火狐将军就行,他做的菜也挺好吃的。”
妖王心里有点小失落——这是不想吃他做的菜了?但转念一想,只要能留住他们,别说暂时不做菜,就是让他把厨房让出来都愿意。
小雀儿从百宝袋里掏出化妖珠,那珠子在她掌心泛着温润的红光,像一颗凝结的朝霞。她捧着珠子,郑重地递向妖王,仰着小脑袋问:“这些日子麻烦大王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总叫‘妖王’‘大鹰妖’,怪生分的。”
妖王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甜丝丝的。他连忙挺直腰板,声音都放柔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叫墨镜渊,你……叫我镜渊就行。”这名字,他几百年没对人这般温和地说过了,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镜渊哥哥。”小雀儿双翅捧着珠子,踮起脚尖(虽然她现在是雀形,踮脚也看不出来),声音软得像裹了蜜,“那这珠子就辛苦你啦。”
一声“镜渊哥哥”,喊得墨镜渊心里像灌了蜜,甜得快要溢出来。他接过珠子的手都有点抖,指尖触到小雀儿翅膀上的绒毛,软乎乎的,像拂过心尖的羽毛。珠子的温润和羽毛的柔软缠在一起,让他脸颊“腾”地红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粉。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些,可那点磁音里藏不住的笑意,还是泄露了心思:“好……不辛苦。”
小雀儿看着他红扑扑的脸,像熟透的果子,忍不住“噗嗤”笑了。这还是那个凶巴巴的妖王吗?明明就是个被夸两句就脸红的大男孩嘛。
“那我们就不打扰镜渊哥哥了。”小雀儿往后退了两步,翅膀对着他挥了挥,“你快去忙吧,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
墨镜渊紧紧攥着化妖珠,那珠子仿佛也染上了他掌心的温度,暖融融的。他点点头,又点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竟说不出别的话,只能转身往闭关室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小雀儿正对着他笑,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羽毛泛着金粉似的光,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心里甜滋滋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连带着闭关室的幽暗都染上了几分暖意。指尖摩挲着化妖珠,仿佛还能触到刚才小雀儿翅膀的温度,耳边总回荡着那句“镜渊哥哥”,软得让人心头发颤。
寝宫里,小当当看着妖王几乎是飘着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对小雀儿说:“公主,这墨镜渊,好像对你有点不一样啊。”
小雀儿啄了颗樱桃,脸颊也有点热,却嘴硬道:“哪有!他就是想赶紧把珠子修好,履行承诺而已。”可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却像樱桃的汁水,悄悄在舌尖蔓延。
三日后的约定,像一颗种子,埋在了两人心里。墨镜渊握着珠子,开始认真提炼材料,心里却盼着时间走得慢些,再慢些;小雀儿和小当当数着日子,既期待变回人形,又隐隐有些舍不得这几日的烟火气。
化妖珠在墨镜渊掌心轻轻搏动,像是在应和着他加速的心跳。一场因珠子而起的相遇,在这声“镜渊哥哥”里,悄悄牵起了一丝比糖还甜的情丝,缠缠绕绕,在妖宫的暖阳里,温柔地生长着。
三日光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火狐妖将卯足了劲做菜,糖醋鱼、翡翠汤、桂花糕换着花样上,可小雀儿总觉得差了点意思——鱼的火候差了口气,汤里的盐多了半分,连最拿手的桂花糕,都比墨镜渊做的少了点说不清的甜。
“还是镜渊哥哥做的好吃。”小雀儿叼着块糕,小声嘀咕。
小当当在一旁点头如捣蒜:“可不是嘛,妖王做的扣肉,那茶香混着肉香,绝了!”
六只蚂蚁精也“吱吱”附和,螯钳对着空盘子比划着,显然也想念妖王的手艺。没有那个笨手笨脚却总透着认真的身影在厨房折腾,连妖宫的日子都显得无聊了许多。
而闭关室里的墨镜渊,正对着化妖珠唉声叹气。他不想那么快完善好珠子,可一想到小雀儿等得着急,可能会不开心,心里就像被猫爪挠似的。这三日,他一边慢吞吞地提炼材料,一边偷偷往厨房跑,火狐妖将见了,还以为大王转性了,天天来视察工作,吓得做菜都手抖。
终于挨到第三日傍晚,化妖珠总算泛出了莹润的红光,表面的裂纹被修复得七七八八。墨镜渊松了口气,却觉得浑身脱力——为了让珠子尽快能用,他几乎耗了一半妖力,额角的汗珠子滚下来,砸在玉盘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应该……能行吧?”他捧着珠子,心里没底,像个揣着不及格考卷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