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门计划的新闻发布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其实也不用多“明”——燕京大学联合实验平台这十个字,几乎出现在每一份成果通报的落款处。
核聚变商业化点火,燕京大学联合实验平台。
太空级材料体系突破,燕京大学联合实验平台。
量子基底AI“织女”实用化,燕京大学联合实验平台。
曲率泡首次实验室观测,燕京大学联合实验平台。
自媒体们把这些通报按时间线排了个表,发现从九月初开始,这所学校的科研产出曲线就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再往前倒,执剑人首次出现在公众视野是在一年多前的县城中学,还是个高中生。按时间推算,现在恰好是大一的年纪。几个关键词被有心人拼在一起,虽然没有官方证实,但在各大论坛的讨论帖里,答案已经呼之欲出。
最坐不住的是清华大学。
这两所学府明里暗里较劲了多少年,从来就没服过谁。燕京有的,清华不出两年必有;清华拿下的,燕京转头就能追平。谁也不比谁差,谁也不让谁好过。可这次不一样了。
核聚变,燕京的。
太空材料,燕京的。
量子AI,燕京的。
曲率泡,燕京的。
清华的校长在办公室里翻着同一批通报,越翻越不是滋味,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了一句:“我的邮件里开的条件,到底哪里比燕京差了?”
他的邮件里确实什么都有——人才引进待遇、国家重点实验室配置、跨学科平台搭建方案,每一样都不比燕京差。
可偏偏执剑人去了燕京。以前两边争个你死我活,现在连争的资格都没有了——不是一个量级的较量。每次想到这里,他都忍不住反复盘问同一个问题:为什么不是我?
更让他头疼的是招生季。可以预见的是,在自媒体把燕京大学的科研爆发和执剑人的存在深度绑定之后,最顶尖的生源会毫不犹豫地涌向燕京。以前清北还能打抢人大战,电话从出分打到填志愿最后一刻,两边招生组恨不得在学生家门口蹲点。今年呢?还打什么打。
中枢教育部的部长这段时间见到清华校长就躲。开会的时候,清华校长坐在那儿,也不说话,就是偶尔抬起头来,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向部长的方向。部长立刻低头翻手里的文件,假装在看什么重要的东西。
有一次实在躲不过了,在走廊上被堵了个正着。清华校长还没开口,部长抢先举起了双手:“看我也没用,真没用。”
清华校长把话咽回去,转身走了。背影里写满了从前一较高下、如今明月独照他人的不甘。
而燕京大学的同学们,则是另一番景象。
发布会刚结束那几天,校园里到处都在讨论南天门计划。
食堂排队的时候能听到前面的同学争论曲率引擎的理论瓶颈,操场上跑步的人戴着耳机听的不是音乐,是发布会的中英文双语实录。
全校师生大会开得比开学典礼还隆重,校长在台上讲话的时候,台下此起彼伏的掌声几乎把扩音器的声音盖住。
“核聚变点火,是燕京大学联合实验平台的成果。”
掌声炸了一次。
“太空级新材料,是燕京大学联合实验平台的成果。”
掌声又炸了一次。
“量子基底AI,是燕京大学联合实验平台的成果。”
掌声再炸了一次。
校长的语气还算克制,但念到第四项的时候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散会之后,学生们的讨论更加热烈。银杏林边的长椅上,几个刚下课的学生抱着课本坐在一起,话题从发布会一路拐到了学校最近的课程安排上。
“以前清华老想跟咱们一较高下,现在——”
“现在他们校长据说频繁往教育部跑,每次都被部长躲瘟神一样躲开。”
“也不能怪人家,谁能想到执剑人真的在咱们学校,而且还是新生。”
“你们发现没有,这学期的课比以前难多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翻开手里的课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基础物理恨不得一学期当四年用,各种顶尖大佬轮番上阵,以前见一面都难,现在直接给你上课。”
“发现了。”旁边的女生接话,“我上学期还在担心跟不上,结果不但跟上了,还觉得越来越轻松。你敢信?不是一门课,是所有课。”
“大家心里都有数。”另一个男生靠在长椅背上,仰头看着光秃秃的银杏枝丫,“不是因为突然变聪明了,是因为某个人在这儿。”
几个人的讨论声压低了些许,但兴奋的劲儿一点没减。
“执剑人绝对是大一新生,就住在咱们学校。”
“我听说镜湖轩那边的安保最近又加强了。”
“你这不是听说,你是自己跑过去看了吧。”
“……我没有,我只是路过。”
“路过松林道那边?那边除了镜湖轩什么都没有。”
被戳穿的那个男生举手投降,旁边的同学全笑了。笑声在冬日的银杏林里荡开,几个路过的学生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往前走——他们也在讨论同样的事情。
讨论还在继续,从执剑人的真实身份到南天门计划的下一步,从核聚变Q值到月球基地的建设周期。
冬日的阳光洒在银杏林上,光秃秃的枝丫间漏下斑驳的光影。有人路过的时候加入了讨论,有人抱着课本匆匆赶去实验室,有人在松林道上停下来往镜湖轩的方向望了一眼——什么都看不到,但心里知道,让这个世界改变的那个人,就在那片松林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