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寂痊愈后，又过了几天，就带着霞回了学校。
新学期已经开学一个月，现在是高三上学期。
同学知道他平安回来，纷纷跑来看他。
陈寂不太会应付这种场面，腼腆地摸了摸后脑勺，说：“谢谢谢谢。”
就这样，他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
不知怎么的，也许是经历了大起大落，心态上有些转变，他觉得这次回到学校读起书来格外的顺畅。
不过最夸张的还是王亮。
自从陈寂回来以后，他以前看不下去的数学书，在偶尔一次翻动后，居然能看得津津有味。他直呼自己就是个天才。
很快，他人生中第一次陷入了对学习的狂热当中。
他经常在嘴边喃喃自语：“天不生我王亮，学道万古如长夜。”
走路的时候念叨，吃饭的时候念叨，课间操的时候也念叨。
江平说：“你能不能换一句。”
王亮说：“不能，这句是我专门为自己写的，以后要刻在奖杯上。”
他经常在教室里摆出一副“我已经是学者了，你们看我要尊重点”的样子，跟同学交流时把下巴微微抬起，双手背在身后，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慈祥。
他跟谁说话都点头，一边点头一边说“不错不错”“有进步有进步”，然后被人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同学们只能白他一眼，无语地跟他对话。
江平坐在第一排，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以往虽然热爱学习，学得也很用功，可脑袋就跟装了浆糊一样，总是学得不是很明白。那些公式和定理在脑子里搅成一团，背了忘忘了背，每次考试前都要熬到凌晨，成绩也只能勉强挂在班级中上游。
他虽然嘴上经常挂着那些专业术语，什么“根据概率分析”“从数据上看”，听起来像模像样，但知道他老底的人——比如王亮——都知道他在装蒜。
王亮也因此经常调侃他，说“你装的跟学者一样”。
可这次真的不一样了。
他那迟钝的脑袋仿佛被人抹了润滑油，从一台拖拉机直接变成了法拉利的引擎。
昨晚背不下的单词，跟粘了狗皮膏药一样，不断地往他脑里钻。
他坐第一排听数学课，老师讲到一半，他忽然发现自己在老师讲下一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那个推导，好像那些公式本来就在他脑子里，只是以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的反应却不像王亮那么浮夸，只是推了推眼镜，继续低头记笔记。
王亮在教室后排大声宣布自己是天才，江平在前面安静地做题，但他的笔比平时快了一倍。
班级里面的其他同学也有这种感觉，只当自己是状态比较好，也没有去深究。
有人嘀咕了一句：“最近脑子好像特别清楚。”
旁边的人“嗯”了一声，继续埋头做题。
可最新一次全班月考过后，班主任郑老师看着统计起来的全科成绩，在办公室里直呼离谱。
他拿着成绩单反复看了好几遍，又翻出上次月考的数据做对比。
上次数学成绩平均不到一百，这次平均一百二十五。
他把各科成绩单排成一排——语文高了十几分，英语高了十几分，物理高了二十几分，化学也高了二十几分。
所有科目都有不小的提升。
他在办公室里对着成绩单陷入沉思。
这难道是集体作弊了？
可全班所有人都参与作弊，谁抄谁的？
要是只有数学一科有提升，可能是试卷难度变化的原因。可所有科目都有这么大的提升，是怎么一回事？这群孩子是集体吃仙丹了吗？
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最后站起来，拿起成绩单，决定去找数学老师聊聊。
走到门口他又折回来，把成绩单重新看了一遍，目光停在王亮的名字上。
王亮，数学上次二十六，这次七十八。
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成绩单，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
他决定明天早自习去找王亮谈谈。
第二天一早，郑老师比以往巡查早自习的时候更早了一点。
他先是像巡视领地一样看了全班所有同学，想在他们身上看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可除了陈寂身边的霞以外，所有人还是那么普普通通。哦，还得把陈寂算出去——可如果不算执剑人权限的话，他学习之前也是普普通通啊。郑老师疑惑不已。
更离谱的是，他居然看到了什么？他居然看到王亮那小子拿着数学书看得津津有味。简直倒反天罡。他第一反应是：里面套了个漫画书在假装。
为了一探究竟，他不做声响地走到王亮身后侧，用一种鬼祟的眼神看向王亮的课本。还真是课本原文。这世道是真的变了。
于是他靠近王亮，站在王亮身边。
王亮此时还沉浸在数学书里，根本没发觉身边的人。
郑老师看着他的神情是真的投入，不是假装的，心里就更疑惑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小子转性了，现在看个数学书，比他偷看漫画书还认真。
为了进一步了解情况，他在王亮身边轻轻咳了两声。
听到动静的王亮抬起头，不解地看着郑老师。
见王亮抬头看过来，郑老师直接问：“王亮啊，你这次数学成绩是全班进步最大的。最近怎么喜欢上看书了？”
王亮听完，眼睛一亮。
“对对对，”
他立马得意地说，“低调低调。老班，实不相瞒，我王亮就是个天才。高一高二之所以学得那么差，是因为学习也就那么回事。现在高三了，身为天才的我，发力了！”
郑老师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心想你就装吧，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还不知道吗。但他也没拆穿，只是默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说了句：“不错，有进步，继续保持。”
霞则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她心里隐隐约约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过她也觉得这也是一个好事——这样会让陈寂离他的目标更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