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道联军撤退的消息传回魔教总坛时，整个山谷都沸腾了。
弟子们从藏身处涌出来，欢呼声响彻云霄。血手人屠扛着两把斧头绕着广场跑了三圈，嘴里嗷嗷直叫。柳如烟系着围裙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群疯子又哭又笑，眼眶不自觉地红了。姜小婉抱着算盘坐在地上，泪水鼻涕糊了一脸，嘴里念叨着“赢了赢了不用赔光了”。
李长安站在城墙残垣上，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庆祝场面，嘴角抽了抽。
“这帮家伙……刚才打的时候也没见这么激动。”
“刚才打的时候你也沒让他们失望，”身后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那一嗓子吼得，整个黑水河都听见了。”
李长安回头，扫地老头拎着扫帚站在身后，灰扑扑的袍子上沾满了灰——刚才那一掌好像只是帮他扬了扬灰尘。
“前辈，”李长安压低声音，“您那一掌……是渡劫期？”
老头翻了个白眼：“不然呢？老夫闲着没事表演胸口碎大石？”
“修仙界唯一一个渡劫期大圆满……”李长安顿了顿，“您真的是上任教主？”
老头没回答，抬头看了看天：“今天的月亮挺圆。”
“前辈……”
“小子，”老头终于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你很聪明，比前面那些加起来都聪明。但有时候太聪明不是好事。”
李长安皱眉：“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老头抬起扫帚，慢悠悠地往山下走，“你刚才赢得很漂亮，但别以为这就结束了。张伟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灯，他背后那帮人更不是。”
“我知道，”李长安看着他的背影，“所以我想请教您，接下来该怎么办？”
老头脚步停了停。
“你不是已经有计划了吗？还问我干什么。”
“我有计划，但我想听听您的建议。”李长安认真地说，“您活了几百年，见过的风浪比我吃过的饭都多。”
老头沉默了。
很久。
久到李长安以为他不会回答。
“想知道？”老头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想知道就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建立这个'天魔互助会'？”
李长安想了想：“为了让大家有口饭吃。”
“还有呢？”
“为了让那些被正道欺负的人，能有个靠山。”
“还有呢？”
李长安不说话了。
老头笑了笑：“说不出来了？因为你自己也不知道。你只是觉得这样做是对的，但到底为什么对，你没想清楚。”
他转过身，月光洒在他那张苍老的脸上：“小子，记住一句话——没有根基的高楼，迟早会塌。你现在看起来赢了，但你的根基在哪里？那些散修支持你，是因为你能让他们吃饱饭。如果有一天你让他们吃不饱了呢？”
“可我不会让他们吃不饱，”李长安皱眉，“我会一直……”
“一直什么？一直赢？”老头摇头，“没有人能一直赢。正道那帮人会卷土重来，张伟会想出更阴的招数。你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防不住所有暗箭。”
“那我该怎么办？”
老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知道我为什么不飞升吗？”
李长安摇头。
“因为天上也很无聊，”老头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活了几百年，什么都见过，什么都腻了。功法、灵石、女人、权力……这些玩意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唯一有意思的，就是找点乐子。”
他顿了顿，看向李长安：“你来了之后，我发现终于有点乐子了。所以我帮你一把，就当是看戏的票钱。”
李长安哭笑不得：“合着您把我当戏看？”
“难道不是？”老头眨眨眼，“一场大戏，有意思极了。小子，好好演，别让我失望。”
说完，他拎着扫帚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李长安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这时，血手人屠的大嗓门从山下传来：“教主！酒都凉了！你还来不来啊！”
“来了。”李长安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正道联军消失的方向，转身下山。
夜深了，魔教总坛却灯火通明。
弟子们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红烧肉，喝着灵酒，庆祝这场史无前例的大胜。血手人屠扛着斧头转圈，柳如烟在厨房里忙进忙出，姜小婉抱着算盘笑得合不拢嘴。
李长安坐在主位，看着这群人，心里却始终有些不安。
那个“不服输”的眼神，始终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张伟到底还有什么后手？
三日后的大会，又会发生什么？
还有那封信……
他正想着，突然感觉有人塞了个东西进手里。低头一看，是一封匿名信。
“教主，这是刚才一个小孩让我交给你的。”陈铁牛挠挠头，“俺也不知道是谁写的。”
李长安打开信封，抽出信纸。
上面只有几行字：
“想知道你的前世是怎么死的吗？想知道张伟为什么恨你吗？想知道扫地老头的真实身份吗？来后山禁地，我等你。”
落款是：一个老朋友。
李长安看着这封信，眉头紧皱。
“老朋友？”
他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这个“老朋友”，到底是谁？
第二卷：食堂改革
